1
我懷孕三個月的時候,被江競親手送進了監獄。
認罪之前,我最後一次問他,我能不能不頂罪。
「你懷孕了,正好可以申請監外執行,不會太受罪的。但悠悠不一樣,她身體不好,要是被判坐牢,她會死的。
「你就當是爲肚子裏的孩子積福,我答應你,等你出獄,就和你結婚。」
我問他:「你之前說我欠她一條命,那我現在算是還清了嗎?」
江競點頭,說他會感謝我一輩子。
我簽下認罪書,在進監獄之前,墮了胎。
後來江競瘋了,質問我憑甚麼打掉他的孩子。
「我不會讓我的孩子有個坐牢的媽,狠毒的爸。過去種種,是非對錯,只當我是太傻太天真。從這一刻起,江競,我們兩清。」
……
我出獄那天,沒有人來接我。
獄警送我到門口,看着外面空蕩的大街,問我怎麼離開。
我身上一分錢沒有,手中的袋子裝着我僅有的幾套衣服,輕飄飄的。
就如我的人生,沒有一點重量。
……
2
我花了一點時間,讓自己重新融入社會。
因爲坐過牢有案底,我找工作不太順利,爲了生活,我找了一份快遞分揀的工作。
幹了一週,直接暈倒在了倉庫裏,被同事送進了醫院。
當年墮胎後沒能好好調養,終究是傷了底子,沒法再像前些年那樣折騰。
我只能辭職,註冊了外賣員,打算存兩年錢,再考慮要不要做點小本生意。
這年頭,本科生不值錢。坐過牢的本科生,更不值錢。
外賣員的工作也不輕鬆,但總歸比分揀員好一些,而且相對自由,我覺得挺適合我。
週末那天的收入還不錯,臨下班之前來了個大單,配送費很高。
但距離有點遠,我估算了一下小電驢的電量,猶豫一會兒,還是捨不得放棄這筆收入,接了。
地點是一家以價格昂貴出名的會所,我抵達會所時給客戶打了電話,他讓我直接送到包廂。
外賣的盒子很大,我費力地抱着,找到包廂,敲門。
「你好,你的外賣,請簽收。」
「放這兒吧。」
熟悉的嗓音讓我的眼睫顫抖了下,我沉默地聽從吩咐,將盒子放在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