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一，倩倩，你們過來。”
我放下手裏的掃帚，走進堂屋。
爹坐在主位上，手裏拿着菸袋鍋子，沒說話。媽站在旁邊，臉上堆着笑。姐姐許倩倩坐在下首，手裏捏着塊帕子，低着頭。
我站在門口，沒往裏走。
“站那麼遠幹甚麼？”媽招手，“過來過來，有好事。”
我走過去，站在姐姐旁邊。
媽清了清嗓子。
“今兒有兩戶人家來提親。”她說，“一個是鎮上富商周家，早年咱家祖上對他家有救命之恩，人家來報恩的。周家說了，娶咱家閨女，此生只娶一人，絕不納妾。”
“另一個，”媽頓了頓，“是咱村的窮書生李硯。他家窮得揭不開鍋，想娶個人回去操持家務，好讓他安心讀書。”
媽看了看我們倆，又看了看爹。
爹抽了口煙，沒說話。
媽接着說：“我和你爹商量了，讓倩倩嫁周家，一一嫁李家。”
姐姐抬起頭，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媽轉向我：“一一，你沒意見吧？”
……
2
媽開始張羅嫁妝。
她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翻出來......幾匹壓箱底的布，一對銀鐲子，還有爹攢了半輩子的幾兩碎銀。
“這些都給倩倩帶走，”媽說，“她嫁的是窮人家，不多帶點東西，日子沒法過。”
姐姐在旁邊點頭，眼睛盯着那對銀鐲子。
“一一那邊，”媽看了我一眼，“反正周家有錢，也不差咱這點東西。你就空手去吧，有救命之恩壓着，他們不敢說甚麼。”
我點點頭：“好。”
姐姐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太聽話了，有點不對勁。
但她沒多想。
她滿心想的都是她未來的狀元夫人日子。
出嫁那天，兩頂花轎同時停在門口。
一頂是周家的，紅綢扎着大花，轎伕穿得整整齊齊。
一頂是李家的，不對，都不能說是轎子，是一輛牛車，上面綁了兩根紅布頭。
姐姐穿着紅嫁衣，頭上戴着那對銀鐲子，被人扶上李家那輛牛車。
上車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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