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夜會所門口,寧也在跟好友陳芮打電話,遠遠看到一行人正簇擁着一個男人跨步往門口走來。
男人穿着一身菸灰色西裝,身形高大挺抜,邊走邊側耳傾聽着別人說話,隔着很遠,就給人一種膽寒的壓迫感。
那行人越來越近,寧也本能的想避開。
腳步還沒移開,中間那人像是感應到甚麼,倏地轉過了頭,朝着她這邊看了過來,目光落過來似有穿透力。
寧也心臟一縮,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是一張極有辨識度的臉,五官峻厲出挑,眉眼冷淡沉邃,在權力場上磨礪浸Y出來的氣質矜重沉斂,一雙眼睛折射出來的光,卻像帶着凜冽寒光,直透脊背。
寧也愣了一下,心下微窒。
那是傅家的次子傅蘊庭,幾年前離開去了潯城,前幾天剛回的海城。
寧也想避開卻己經來不及,猶豫了一下,站着沒動,等男人走近了,纔有些生硬的叫了他一聲。
傅蘊庭腳步頓住,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暗無波。
他認出來了,這是他那個沒有血緣的哥哥的女兒
他身邊的人也跟着停住了腳步,全部朝着寧也看過去。
寧也垂着頭,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帶着重量。
沉默的時間有些長,傅蘊庭投注過來的目光猶如泰山壓頂。
寧也開始侷促起來,她從小長在傅家,在傅家的身份卻極其尷尬,爲了避免讓傅家的人朝她發難,她向來都是沉默透明的,並不敢和傅蘊庭有過多接觸,只想趕緊離開。
……
“不用。”寧也轉頭看她:“像蕭梁這樣的,你把人叫過來也沒用。”
陳芮也知道這個道理,蕭梁那一羣人,都是在海城有權有勢的人,沒多少人敢惹他們。
寧也不叫人還好,一旦叫了人,到時候只會比現在更慘。
“那怎麼辦?”陳芮擔心的道:“難不成你真去陪他們不成?”
寧也是上個星期在將夜工作的時候遇到的蕭梁他們,當時蕭梁將寧也摁在沙發上,寧也情急之下,朝着對方的腦袋砸了一酒瓶子。
她那一酒瓶子砸下去,整個房間都寂靜了。
要知道蕭梁可是他們這一羣人裏背景最深,最讓人忌憚的人。
後來還是蕭梁那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愣着幹甚麼,趕緊送醫院去!”
房間裏的人才開始打電話的打電話,喊人的喊人。
那場面當時異常的混亂,寧也也是趁着大家沒怎麼反應過來的時候,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
但是寧也跑出來的第二天,將夜的徐哥就打了電話過來,讓她先別去將夜了,然後沒兩天,又收到了勸退通知。
對方大概覺得她可憐,還委婉的問她,是不是得罪了甚麼人。
寧也當時腦子裏嗡鳴了很久,整個人都有些放空。
等回過神來,才心慌的去將夜找人打聽蕭梁的電話。
電話打過去,蕭梁那邊在抽菸,他問:“誰?”
……
寧也站在房間門口沒動。
蕭梁說:“進來。”
包間裏那麼多人,可他的聲音卻擲地有聲。
寧也抿了抿脣,走了進去。
蕭梁說:“自己爬過來。”
寧也僵硬着站定了,臉色發白,她說:“蕭少,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求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
蕭梁臉上的表情冰冷如霜,顯然並不接受她的道歉。
他不說話,周圍的人都在看他的臉色,也不敢吭聲。
寧也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自己去倒了三杯,她心裏惴惴的,把姿態放得很低,說:“我先自罰三杯,蕭少,上次是我不懂事,我要怎麼做你才肯放過我?”
蕭梁沒出聲。
旁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你上次砸我們蕭少那麼有種,這會兒慫了?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爬過來,要麼你有種就把我們這兒的人全喝趴下,到時候我們自然放你走。”
他們這兒一共有十來號人,而且各個是圈子裏混大的,誰是個不能喝的主兒?
要把這些人都喝趴下,就是把寧也喝死,寧也也喝不贏。
寧也垂下長長的眼睫,思考了一會兒,才轉頭看向蕭梁:“蕭少,可以嗎?”
蕭梁定定看了她一眼,昏暗的燈光掩蓋了他的臉,顯得他的那雙眼睛神情難測,倒是薄脣輕掀:“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