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拖累陸沉淵的第十年,沈棲禾下定決心成爲藥王谷的藥人。
成功就可以相守一生,敗了也好過拖累他一輩子。
痊癒那天,她奔跑着去找陸沉淵,卻恰好趕上陸沉淵大張旗鼓地納妾。
“怎麼納個妾這麼大排場?”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說是妾,只等着先前的夫人嚥了氣就扶正了,和正妻沒區別。”
陸沉淵穿着大紅喜服,因憂心她的身體而常常蹙起的眉心散去,臉上掛着少年般的輕鬆和笑意。
大廳裏充滿了恭賀聲,司儀唱禮的聲音高亢嘹亮激盪在沈棲禾的心裏。
“一拜天地!”
陸沉淵貼心地扶了一下新娘的胳膊。
“二拜高堂!”
一向對她冷臉的陸母笑得眼中含淚。
“夫妻對拜!”
沈棲禾的身形終究是站不穩了,竟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最後一拜戛然而止,喧鬧的喜堂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藏在柱子後面的沈棲禾身上。
……
2
沈棲禾剛剛推開書房的門,沈父蒲扇似的巴掌帶着風聲,重重摑在她臉上。
“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哄不住!納個妾排場比當年娶你還風光!我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沈父怒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
沈棲禾被打得偏過頭去,耳中嗡嗡作響,嘴裏嚐到腥甜。眸光落在書房上方那塊嶄新的匾額上“詩書傳家”。
真諷刺。
一個大字不識的打鐵匠靠着吸陸沉淵的血當了個小吏,也配掛這四個字。
沈父喋喋不休地罵她賠錢貨,十年前那個冬天的記憶,裹挾着冰冷的寒意湧上來。
弟弟一句“想喫魚”,沈父便逼着十歲的她去河裏鑿冰撈魚。
她掉下冰窟窿,掙扎着爬上來,他竟捨不得那幾文看病的錢,直接將她扔去亂葬崗自生自滅。
陸沉淵得勢後,又巴巴湊上來演了幾年父慈女孝,如今見她失寵,醜陋的嘴臉一刻也藏不住了。
沈棲禾抬手,用袖子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跡,動作很輕,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我已經把和離書交到官府了,七天後,我與陸沉淵再無關係,你和你的寶貝兒子好自爲之。”
“甚麼!”沈父眼珠瞪大,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話。
“不知好歹的東西!你弟弟還指着他提攜,你敢和離,我就打死你。”
沈父竟抄起一根藤鞭,鞭影帶着風聲,抽在青石地板上,威脅道:“逆女,你給我回去好好佔着將軍夫人的位置,鬧也罷,求也好,讓他給你弟弟在軍中安排一個官職,實在不行,你就以死相逼,反正你也沒幾天活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