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九月,烈日當空。
蘇錦玉拎着編織袋,頂着快四十度的高溫,在貧民窟的垃圾場裏撿廢品。
她的臉熱得通紅,豆大的汗珠滴落下來,就連工地的漢子都被迫停了工,她卻還在堅持。
一個易拉罐,可以賣五毛錢,一個礦泉水瓶子,可以賣一毛錢。
雖然價格很低,但積少成多,賺來的錢,可以供她和丈夫勉強生活了。
這時,路邊突然停下來一輛高調奢華的車子,從車子上下來兩個打扮奢侈的女人。
“你就是蘇錦玉?”
爲首的富太太踩着高跟鞋來到跟前,摘下墨鏡,嘲諷地打量了蘇錦玉兩眼,纔開始說:“我是嶠言的母親,嶠言已經恢復記憶了,你識相點,自己跟嶠言離婚吧。”
她將一份文件扔到蘇錦玉面前:“這是離婚協議書,簽下它,永遠別出現在嶠言面前。”
蘇錦玉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
沈嶠言是她的丈夫,也是她三年前從一場意外中救下來的。
由於受傷摔壞了腦子,沈嶠言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卻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任何事情。
從那開始,兩人就相依爲命,由於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他們很快結了婚,成了夫妻。
沈嶠言他……恢復記憶了?
蘇錦玉拼命地擺手,由於說不出話,急得臉都通紅了。
……
聽到沈嶠言疏冷的聲音,蘇錦玉再次愣住了。
不是沈家的人從中逼迫的,竟然是沈嶠言自己願意的。
“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蘇錦玉用手比劃着,還想爲自己跟沈嶠言爭取最後一點可能性。
她知道自己很笨,甚麼都不會,身份也低,配不上沈嶠言。
可是,她可以改的,不會的東西,可以努力去學,總有一天,她可以跟沈嶠言相配。
然而,等來的卻依舊是沈嶠言的一句‘抱歉’。
蘇錦玉突然笑了,眼裏卻含着淚花,最終比劃着手,願意簽下離婚協議書,放他自由。
沈嶠言眸光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遞出去一個信封:“這裏是五千萬,足夠你下半輩子的生活。”
蘇錦玉望着那個信封,最終固執地搖了搖頭,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名字,起身離開。
走出餐廳,她背起放在門口的編織袋,裏面是她辛苦一天撿來的廢品。
走着走着,眼淚卻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來。
晚上的希爾頓酒店,沈嶠言坐在沙發上。
他手中拿着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清秀害羞的女孩,和她新婚的丈夫。
這張照片,是當初兩人結婚的時候拍下的。
……
第二天,蘇錦玉早早地起牀去撿廢品。
這三年來,她已經跟附近的垃圾場和工地混熟了,早就打好了招呼,垃圾場裏的廢品,以及工地工人幹活喝得礦泉水瓶都會特意留給她,這也是她比較穩定的收入。
由於沒有身份證和戶口,蘇錦玉也只能靠這個爲生。
她拎着編織袋出門,先去工地收拾礦泉水瓶子,工地的人見到她,還非常驚奇——
“小啞巴,你家男人呢?怎麼今天沒跟你一起來?”
蘇錦玉埋下頭,默默地搖了搖手,想起沈嶠言,心底就是一片黯然。
她把礦泉水瓶子,一個一個撿進編織袋裏,又急着趕去下一個垃圾場。
工地距離垃圾場比較遠,中間還有個堆放建築垃圾的荒地,荒地上長滿了雜草和灌木,以前蘇錦玉路過這裏的時候,總覺得心慌害怕,可日子長了,習慣了,就覺得沒甚麼了。
蘇錦玉正要走向荒地對面的公路,卻聽到身後傳來貨車引擎的聲音。
她回頭看去,只見一輛貨車全速駛來,蘇錦玉退開幾步,本想避讓,卻沒想到對方的車子好像失了控,竟然直直地朝向她撞過來,伴隨着一陣急促的剎車聲,蘇錦玉整個人都飛了。
身上傳來陣陣的劇痛,她感覺溫熱的血跡從身下緩緩湧出。
爲甚麼……會是這樣?
這時,從車子上走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由於受傷嚴重,再加上失血過多,蘇錦玉眼前的視線都是模糊的,她看不到那個人的臉,只能依稀記得,鬍子下長着一顆黑痣。
蘇錦玉努力地伸出手,最終,還是失力垂了下來。
男人湊上前,打量了蘇錦玉幾眼,開始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