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娘端着好不容易從廚房那裏要來的火盆,一路小跑着,衝進了耳房。
正值雪季,外頭風雪實在太大,她剛踩過的腳印很快被大雪再次覆蓋。
她把火盆放在牀榻邊,又急忙掃去頭上的積雪。
耳房不大,幾步能走個來回。
這裏逼仄狹窄,可對於怕冷的歡娘來說,越是狹小的地方,就越保暖。
更何況......今晚很重要,她必須做足了準備。
拍打幹淨身上的積雪後,她縮在牀邊,雙手放在炭火上,炭火的紅光穿透她的手指,襯托的那雙白皙纖細的手如燒紅的玉一般。
得到了少許的暖氣,歡孃的思緒也漸漸飄忽起來。
有些可笑,像她這樣生來爹不疼,娘不愛,死後被沉河餵魚也無人追究的普通人,居然會重生?
還重生到了被老夫人安排給大公子做通房丫鬟的一個月後。
她甚麼身份呢?
十年前是農家女,因災荒被爹孃賣給了人伢子,成了奴隸,而後在各大戶人家手中被賣了三次,最後一次是十三歲時主家被盜匪滅門。
她運氣好,逃了出來,從那以後又成了乞丐,跟別的乞丐在破廟搶地方睡覺,跟狗搶食。
後來又被人騙去給快死的老頭做填房,老頭看中她好生養,要她生兒子。
可老頭上了年紀根本沒那本事,不到一年就死了。
……
順利攔截大夫,給他指了路以後,歡娘朝着相爺的院子奔去。
快到時,她又停下把頭髮揉亂一些,用力掐的自己眼睛水汪汪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在院門口,被侍衛攔下後,歡娘行了個禮,柔聲緩緩道來。
“奴婢是大公子院裏的丫鬟,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相爺說,勞煩大哥通融。”
一路跑着過來,粗喘着氣,小臉通紅,最重要的是她那身衣服,單薄的像是被扔出來的。
髮絲凌亂,雪白的皮膚,或許是因爲太冷,臉頰和鼻尖被凍的通紅,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侍衛輕蹙眉,看着怪可憐,但職責所在,還是拒絕了。
“求求您了,大哥,是很重要的事,有關大公子的,奴婢必須見到相爺,當面說。”
歡娘抱着胳膊,冷的瑟瑟發抖,似乎是沒辦法了,她說不出話來,就那麼可憐兮兮的看着侍衛,好像在說,見不到相爺,我是不會走的。
男人天生對弱小的女人就會心生憐惜,尤其是漂亮的柔弱的女人,這話是歡娘在進相府之前,賣她的牙婆子說的。
牙婆子說她有讓男人憐惜的資本,這是天賦,不能浪費。
果然,沒多久以後,侍衛到底是不忍心了。
“快去快回,通報完就趕緊出來,不得停留。”
“謝大哥,多謝大哥,奴婢說完話就出來,絕對不連累大哥。”
歡娘一聽,歡歡喜喜作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