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城某偏僻縣城最高的爛尾樓天台上,一個少女被一羣精神小妹打扮的人逼到了天台邊緣,只要她再後退一步,等待她的便是生命的終結。
“跳啊!不是清高嗎?怎麼不跳了?!”她們的嘲笑聲像刀子一般,割開了黃昏的寂靜。
“不是想跳嗎?跳啊!給我們表演一個生命擲地有聲啊!”她們肆無忌憚地嘲諷着,像是篤定那個少女不敢跳。
她們之所以這麼篤定,不是沒有原因的,畢竟三小時前,她們才把她堵在廁所裏,不顧她的反對,將她的頭按進結了冰碴的廁所水槽中,爲了紀念她們的“勝利”,甚至有人拍了照片和視頻。
此刻,那個視頻再次被她們拿出來按了播放鍵,熟悉的聲音傳進她的耳中,她本就灰暗的眼神此刻更是毫無光芒。
“京城來的大小姐?我呸!在我們一中,你就是我們的一條狗!”她們中間的“頭”朝地上啐了口口水,“林晚怡,清高尼瑪呢?京城來的就了不起啊?!老二,把她給我往死裏按!”
林晚怡聽着視頻裏傳出來的聲音,閉了閉眼,將手伸進那印滿了腳印的校服的口袋裏,摩挲着那封遺書。寒風吹過,沒能吹起她已經結了冰的頭髮,卻讓她再次感到冰冷刺骨。
那一刻,她彷彿回到了三個月前父母的葬禮上,那場盛大的葬禮上,叔叔林國華站在遺像前假惺惺地流着眼淚,哽咽着挑起“家族重擔”,他那冠冕堂皇的話再次迴盪在她的耳邊:“哥,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管理好家業,直到晚怡成年......”
表姐林薇薇闖進靈堂,藉着“擦拭遺像”的名義,將她母親的遺照打碎,她踩着碎掉的遺照,趾高氣揚地走到她身前,高傲地宣佈:“林晚怡,從現在開始,林家是我們的了!”
思緒回籠,她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苦笑,她現在是誰?林家大小姐嗎?不,早就不是了。父母死了,父母的遺產被她那“好”叔叔吞食的一乾二淨。他們早就算好了一切,一個被送到冀城高中的破產大小姐是註定掀不起甚麼風浪的。不如,就這麼死了算了......
這麼想着,她轉身,用凍得僵硬的手指擦了一下淚水,而後伸出腳,跨過那矮到不值一提的欄杆。
然而,就在那一剎那,她的頭突地劇烈疼痛起來,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迅速浮現在了她的眼前,她在那段記憶中看到自己死後林薇薇正式成爲林氏集團合法繼承人,看到她踩着他們一家的屍骨、享受着林氏集團的資源將自己包裝出道,看到她一步一步走上內娛含金量最高的頒獎臺,看到她在閃光燈下無聲地說出那句:“看見了嗎?林晚怡,現在這一切都是我的了!”
最後的最後,林晚怡看到眼前的虛空中出現了幾個大字:“《頂流養成記》完結撒花!”
那一刻,她突然間就明白了,原來,自己只不過是一本名爲《頂流養成記》的小說中的炮灰女配,一個在書中的最大作用就是以死爲主角林薇薇鋪路的炮灰女配。
意識到這一點後的林晚怡臉色越來越白,但眼神卻越來越堅定,如果剛剛看到的是真的,那她不甘心,不甘心拱手爲人做嫁衣!
……
“二!”林晚怡又朝着天台邊緣挪了一步,抓着那個脣釘小妹的衣領把她往外送。
“別別別!”那個脣釘小妹終於反應過來林晚怡不是開玩笑的,再這麼下去,林晚怡這個瘋子真的能把她從天台上扔下去,她慌亂地指揮着自己的小姐妹,“讓她走!讓她走!!!!”
而此刻,她們見林晚怡真的要把自己的老大從天台扔下去,頓時犯了慫,她們到底還是學生,還沒有膽大到目睹命案發生。
於是,她們主動派出了一個人來和林晚怡交涉:“你把我們老大放下來,我們就放你走!”
林晚怡聽到這句話後,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鬆開對那個脣釘小妹的束縛,而是控制着她,一步一步從消防通道下了樓,她一邊往下走,一邊用右手拿着鐵棍威脅她們:“別跟過來!”
仔細看,她的右手在發抖,但那個脣釘小妹並沒有注意,畢竟,她現在是人質。
一直到了平地上,林晚怡才鬆開對脣釘小妹的禁錮,將她一把甩在地上,而後撒腿就往外跑。
她不是傻子,知道等她們緩過氣來,等待着自己的是甚麼,也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所以,當下,她只能先跑爲妙。
寒風吹得她臉頰生疼,凍得她呼吸不暢,但她不敢停下來,她只能跑,一直跑到進了繁華的街道,站在攝像頭下,她才停下來喘了口粗氣。
直到看到商店裏的裝扮,以及隨處可見的穿着校服的學生,她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這個縣城的所有學生都會在今天下午結束假期回到學校。
而她所在的那所高中恰巧將元旦晚會定在了今晚。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她的腦海中突然間閃過一個念頭,自己生活的這本書不是叫《頂流養成記》嗎?那她就一步一步地讓林薇薇徹底與“頂流”這個稱呼失之交臂。
打定主意後,她先是回了趟自己在校外租的出租屋。
林國華能把她送到冀城來,甚至爲了防止她突然間回京壞他好事而在她身邊穿插了眼線,但,好在她也不是一無所有,至少還有一點錢,不多,但剛好能在這個小縣城租幾個月的房子。
回到出租房裏,她先是衝進浴室將自己洗了個乾淨,而後又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她的行李不多,也就幾件換洗的衣物,這次,行李中多了一套華麗的漢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