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江北迎來了第一場大雪,揚揚灑灑。
雲羅山道上,樹枝被吹得簌簌作響,風聲裹着雪粒拍打着車窗。
江瑩無措地縮在座椅裏,一手擦拭額頭上的血,一手拿着手機打電話。
路滑導致追尾,幸好司機反應快,撞上護欄那一刻猛打方向盤,一頭撞在樹上纔沒衝下山崖,否則今天小命就交代了。
電話在打第四遍時,總算接通。
江瑩開口,有些想哭,“硯深......”
沒等她話說完,陸硯深低沉不耐煩的聲音傳來,“馬上要開會,別再打。”
“硯深,你能不能......”來接我。
她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陸硯深的聲音冷硬,明顯不悅,“不能!江瑩,你除了問我甚麼時候回家,想喫甚麼,是不是就沒事可做了?”
是江瑩熟悉到骨子裏的腔調,但此刻聽到,異常刺耳。
“不是,”江瑩語氣沙啞,透着脆弱,“我......”
陸硯深沒有察覺她的異樣,嗓音裏夾着冷笑,“一天到晚盯着我,連我穿甚麼內褲都要管,你活着就這點追求?”
江瑩呼吸一窒,壓在傷口上的手猛然滑落,心臟密密麻麻疼了起來。
早就知道自己在他眼裏一無是處,如今親耳聽見還是不一樣的。
再堅硬的心,被人這樣糟踐,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
江瑩兩步一滑地下山,身上白色的羊絨大衣,髒不可言。
額頭的傷,已感覺不到疼,反而越來越清醒。
拖着發麻的身子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傭人王嫂看她狼狽不堪,渾身哆嗦,嚇了一跳。
“太太,這是怎麼了?”
江瑩不想多說,勉強擠了個笑,“沒事,我上去洗個澡。”
“我給你煮薑湯。”
王嫂看她脣色發紫,即便擔心也不便多問。
江瑩拖着沉重的步子上樓,關上臥室門的那一瞬,她後背貼着門板緩緩坐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力氣。
屋裏的暖氣,讓她凍透的身子漸漸發麻,整個人開始有了知覺。
她將臉埋進膝蓋,眼淚不爭氣地打溼了髒兮兮的大衣下襬。
到了山下叫不到順風車,被一個騎摩托的好心大嬸送到了小區附近,下車時腿都是硬的。
良久,江瑩抹了抹臉上的淚,起身走進衛生間。
她盯着鏡子裏狼狽的自己,頭髮凌亂,額頭沾着血漬,不嚇人,就是看着挺慘。
彎脣淺笑後,去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