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昭在醫院急診,你還有心思想這些?陸星寧,你真讓我噁心!”
陸星寧赤着腳,站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那件真絲睡袍的邊緣,堪堪遮住雪白的大腿。
睡袍之下,是曾經她爲自己和傅明揚的新婚之夜,精心準備的黑色蕾絲內衣。
傅明揚一個小時前摔門而去時吼出的這句話,依然像淬了毒的冰錐,盤旋在她的耳邊。
上輩子,就是這句話,讓她像個傻子一樣,穿着這身衣服,在空曠冰冷的婚房裏,獨自枯坐到了天明。
結婚後的第60天。
她和妹妹陸昭昭因意外都被困在搖搖欲墜的倉庫裏。一根燃燒的橫樑當頭砸下。
傅明揚就在她們面前,他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拉開自己。
然而,他卻毫不猶豫地撲向了離危險更遠的陸昭昭,將她緊緊護在懷裏,用後背對着自己,只留下一句被濃煙嗆得斷斷續續的話。
“寧寧......昭昭她身體不好,你......你堅持一下......”
堅持?
她眼睜睜地看着那根橫樑砸在自己腿上,劇痛和骨骼碎裂的聲響被烈焰吞沒。
火舌舔舐着她的皮膚,捲曲她的長髮,空氣中瀰漫着皮膚燒焦的惡臭。
她在極致的痛苦中,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傅明揚抱着毫髮無傷的陸昭昭,決絕地衝向了倉庫門口的光明。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在火焰中掙扎的、名義上的老婆。
……
江薇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她沒想到這個一向在她面前溫順得像只貓一樣的兒媳,今天竟敢當衆頂撞。
她正要像往常一樣撒潑開罵,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從二樓樓梯處傳來。
“一大早的,吵甚麼!”
傅建國穿着一身練功服,手裏盤着兩顆核桃,不怒自威地走了下來。
江薇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連忙擠出笑容:“爸,您起來了。沒甚麼,我就是教育教育星寧,讓她多關心一下明揚。”
傅建國的目光掃過江薇,最終落在陸星寧身上,眼神緩和了許多:“星寧,過來。”
陸星寧順從地走了過去。
“爺爺知道你受了委屈。”
傅建國拍了拍她的手背,嘆了口氣,“但夫妻之間,牀頭吵架牀尾和。明揚那孩子是被他媽慣壞了,你多擔待一些。日子是你們兩個人的,要好好過。”
上一世,傅明揚對她冷暴力,江薇對她百般刁難,整個傅家,只有爺爺,會像這樣,給予她一絲長輩的溫暖。
想到這裏,陸星寧心中那層堅硬的冰殼彷彿裂開了一道縫隙,委屈湧上心頭,她的眼眶控制不住地一熱,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強忍着,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而這一幕,恰好被準備出門的傅燼野盡收眼底。
他站在不遠處的玄關,高大的身影隱在陰影裏。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