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不在這裏過夜。
吱吱呀呀的聲音終於歸於平靜,夜晚濃稠,低啞的聲音漸漸平息。
男人起身的時候響起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是很細微的悉索聲。
宋惜顏忽然有種衝動,看着他後背斑駁的抓痕,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腕,“今天晚上,可以留下來嗎?”
傅西凜起身的動作停了下來,沒有回頭,脊背的肌肉線條近乎完美,只一顆一顆繫着高定襯衫上的扣子。
宋惜顏有些緊張,手指緩緩收緊,本就皺巴巴的牀單越發被抓出褶皺。
她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他的宣判。
良久,她聽到他說:“好。”
宋惜顏倏爾鬆了口氣,眼角竟有些潮潤。
面前的男人轉過身來,身形高大,五官俊美,深邃的眉眼彷彿沉澱着滿天星河——
這是她的丈夫,傅西凜。
傅氏唯一的繼承人,財富榜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榜首,各大宴會宴請的常客,國際上最負盛名的商業頭腦。
這樣完美的人,是她的男人。
宋惜顏忽而直起身,小心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幫你換一件睡衣,好嗎?”
她緩緩觸上了他的衣領,動作裏帶着試探。
……
離婚?
宋惜顏難以形容自己看到這張離婚協議書的感覺,她坐在餐桌前,雙手有些侷促地攥着自己的衣襬,“爲、爲甚麼?”
她仰起頭,難得直視面前的男人。
即便是夜晚傅西凜對她最綿纏時,她也沒有這樣直視過他。
他有一雙好看、清冷的深眸,清清淡淡的眸光中總是含着迫人的疏離與冰寒,彷彿萬年不化,沒有人能得到他一絲悲憫或者愛惜。
跟他公司那些員工一樣,宋惜顏很怕和他對視。
但離婚不是一件小事,她想知道他突然提出離婚的理由,就算她也許沒資格拒絕,但是至少給她一個理由......
“沒有爲甚麼。”
男人的聲音始終無波無瀾,他緩緩起身,視線掃過她,帶着微不可聞的壓迫,“看完之後簽字。”
宋惜顏的目光這才又落在了那張離婚協議書上。
她沒有去接,只低着頭,臉色有些蒼白。
空氣中有短暫的沉默。
傅西凜垂眸,觸及到她那張幾乎沒有任何血色的臉,卻又不肯開口的模樣,忽然就想到昨天晚上。
他本就用力,鉗制着她的力道大得過分,她明明不那麼舒服,卻也只是蒼白着臉,手指攥着牀單。
哪怕快要將那牀單抓破,卻始終不肯發出聲音。
……
似乎是察覺到宋惜顏的視線,女人忽然停了下來。
她一隻手拿着手機,眉眼精緻,帶着些被寵壞的豔麗,對宋惜顏快速地瞥了一眼,隨即柔聲對電話那頭的人道:“我在醫院等你。”
她掛了電話,隨即朝宋惜顏伸出手,笑道:“你好,我是池傾雪。”
宋惜顏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宋惜顏......”
池傾雪只是握了一下就很快地收回手,眉頭微不可聞地皺了一下,看着宋惜顏毫無攻擊性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舒展開來,“看來是我誤會了,剛纔你盯着我看,我以爲你是我粉絲,認出我了來問我要簽名的。”
聞言,宋惜顏剛纔跟她握過的手突然就有些發燙,臉上也泛起一陣紅,“......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
她抿了抿嘴角,如實說道:“剛纔不小心聽到池小姐打電話,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池傾雪大方地笑了笑,表示不介意,“那就是誤會了,我剛纔在跟未婚夫打電話,他身邊很少有女性朋友的,而且我都認識,所以應該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你應該聽錯了。”
宋惜顏聞言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眼神閃爍,“那應該是我聽錯了。”
池傾雪手裏拿着墨鏡,注意到她的目光,用手撫摸着自己的肚子,笑了笑,“你應該也猜到了吧?我懷孕了,相信再過一段時間你就能聽到我官宣好消息。”
“恭喜池小姐。”
“謝謝......不過,你能不能先替我保密?”池傾雪似乎有些爲難,期待地看着她。
宋惜顏“嗯”了一聲,“我不會說出去的。”
看着池傾雪離開的背影,她淺淺呼出一口氣。
她是認識池傾雪的,大名鼎鼎的美人,家世樣貌學歷樣樣頂尖,也是傅西凜的前女友和初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