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是村裏評出的最美夫妻。
他們強迫我給鄰居捐腎、給表妹捐肝。
還以死相逼讓我嫁給超雄綜合徵的罪犯。
“他也是個可憐人，你爲甚麼不能多體諒他呢？”
我逃跑時被親爹打死。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回到了給鄰居捐腎配型的當天。
1
“你張姨是看着你長大的，就捐個腎而已，你不也是做件善事嗎？”
“遠親不如近鄰，你們都是B型血，命中註定你是要幫這個忙的。”
飯桌上，我媽破天荒給我煮了兩個雞蛋，我爸親自給我盛飯。
上輩子的我受寵若驚，雖然不情願，但也在爸媽的催促下做了配型，捐了腎。
作爲村裏第一戶在城裏定居的人家，自然是受到了許多吹捧。
我爸媽在這種吹捧下越來越膨脹。
我出生之前，他們花光積蓄爲村裏翻新舊房。
自小我沒喫過一頓飽飯，多喫一個雞蛋就要被罵貪心，唸完高中就被他們逼着出來打工供表妹學美術。
“村裏那麼多小孩飯喫不上，你還在這喫雞蛋，你怎麼這麼自私？”
“然然，爸爸知道你也是善良的孩子，等你做完手術，爸爸給你做好喫的，好不好？”
他給我倒了一杯牛奶。
原來新鮮牛奶這樣好喝。
一杯牛奶，換了我一個腎，後來又騙走我的肝。
我笑眯眯喫完了雞蛋，指着我爸碗裏的雞腿說：“爸，你都勸我給張姨娟肝了，怎麼連個雞腿都不給我喫？”
……
2
“爸爸，多一個人做配型，張姨就多一份希望，你可不能那麼自私，就一個小手術，不難恢復的，有我跟媽媽照顧你，你怕甚麼？”
“你跟張姨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這是多大的緣分呢，爸爸你可不能害怕啊。”
他給我媽使眼色，我媽猶豫：“你爸是男人，怎麼能捐S呢？”
我打斷她接下來的話：“男人的腎更健康呀，難道你們忘了張姨以前是怎麼幫咱們的嗎？連個健康的腎都不給她，你們這是見死不救呀！”
我爸跟張姨青梅竹馬，被家裏反對纔沒有走到一起，我被關在雜物間時偷看過她跟我爸的信件，我媽不知道二人之間的過去。
這輩子你們誰都別想道德綁架我，這麼愛當聖母就讓你們當個夠。
我爸手機響起，是張姨丈夫，來問配型的事，我爸開口之前，我搶過手機。
“王叔！我是李然，跟您說個好消息，我爸決定給張姨做配型了。”
“對對對，王叔您也知道，我從小就營養不良，分一個腎我是不怕的，我就怕我這不健康的腎到了張姨身體裏對張姨身體不好呀。”
“我爸不忍心張姨這麼痛苦，他決定自己去做配型。”
“當然是真的啦，我們下午就去做配型，您在醫院等着吧！”
到了醫院，我媽跟我爸在樓梯間說悄悄話，很不巧，被我聽見了。
“你等會找藉口趕緊走，別做配型，你不能捐S。”
我爸點了點頭：“我又不傻，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