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府新年祭祖大典,顧時宴當着列祖列宗的面,把那個出身風塵的賣唱女領到了主位,卻讓我這個正牌少帥夫人去偏廳待着。
面對我的質問,他卻一臉正氣凜然:
“婉凝,你出身書香門第,應該懂甚麼叫衆生平等。”
“小蝶身世悽慘,大過年的在外面流浪太可憐了。”
“你既然愛我,就該愛屋及烏,幫我一起拯救她,而不是在這裏爲了個座位斤斤計較,簡直有辱斯文!”
爲了拯救蒼生,他把我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爲了彰顯仁慈,他要我吞下這口蒼蠅。
周圍的姨太太們都在等着看我哭鬧,賭我會不會像以前一樣爲了顧時宴忍氣吞聲。
可惜,這次我膩了。
我摘下象徵正妻的手鐲,當場摔碎,然後看向坐在輪椅上、被顧時宴嘲笑爲廢人的小叔顧寒州。
“小叔,顧家掌權人的位置,你想坐嗎?只要你點頭,我就用整個沈家的軍火線做嫁妝,扶你上位。”
顧寒州擦拭着扳指,抬眸一笑:“榮幸之至。”
-
顧時宴把那賣唱女按在主母的紅木椅上,動作輕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器。
周圍的姨太太們捂着嘴笑,眼神都在我身上打轉。
我站在大廳中央,手裏捏着準備好的祭祖禮單,指節泛白。
……
顧時宴衝過來想要拉我的手腕,被我側身躲過。
他看着地上的碎玉,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爲失望。
“婉凝,你太不懂事了,拿這種事開玩笑?”
“你拿小叔這種廢人來氣我,不僅羞辱了他,也貶低了你自己。”
“你就這麼容不下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小蝶適時地抖了一下,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
顧時宴立刻轉身把她摟進懷裏,輕聲哄着。
我招手叫來一直在門外候着的沈家副官。
“把這批軍火清單給顧三爺過目,沒問題就簽字。”
副官畢恭畢敬地把文件遞到顧寒州手裏。
顧時宴的瞳孔縮了一下,他認得那個封漆,是沈家最新的德式裝備。
一直坐在高位上裝死的顧督軍終於坐不住了。
他拍着桌子想發火,目光觸及那份清單,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家的軍火,是整個北平軍閥都眼紅的肥肉。
顧寒州翻看着清單,雖然坐在輪椅上,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