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顧淮之從未陪我回過一次孃家。
無論我如何哀求,他總是一句冷冰冰的“公司忙,沒空”將我打發。
直到今年除夕前夜,老家傳來噩耗。
哥哥意外離世,曾經名動京圈的初戀嫂嫂,成了一無所有的寡婦。
那天深夜,一向厭惡長途奔波的顧淮之,卻發了瘋一樣連夜驅車五百公里。
甚至連鞋都沒換,只爲陪我回家過年。
親戚們都誇他是個體貼的好女婿,心疼妻子喪兄之痛。
只有我看着他通紅的眼眶,和望向靈堂裏那個一身素縞的女人時顫抖的手,心裏比外面的大雪還要冷。
他不是爲了陪我,他是怕他的白月光受一點委屈。
我平靜地摘下了無名指上的婚戒,放在了他爲嫂嫂披上的大衣口袋裏。
顧淮之,既然你這麼心疼她,那這顧太太的位置,我讓給她。
......
嫂嫂還在哭,瘦弱的身子搖搖欲墜。
顧淮之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她的領口處停留了片刻。
並沒有人發現我的小動作。
……
嫂嫂要守孝,幾乎一整天都待在靈堂裏。
她跪在蒲團上,一身素白的孝衣,襯得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更加慘白。
她不喫不喝,只是機械地燒着紙錢,眼淚流乾了,就空洞地望着哥哥的遺像出神。
顧淮之最不喜繁文縟節,連陪我回孃家喫頓飯都嫌浪費時間,現在卻一反常態。
他總是守在靈堂外面。
美其名曰:“我是嫂嫂的妹夫,也是沈家的女婿,理應儘儘孝道。”
哥哥的喪事,顧淮之斥巨資大辦,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
甚至以哥哥的名義向家鄉的紅十字會捐了一大筆款,說是爲哥哥積福。
那些原本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嫁了個“隱形丈夫”的親戚們,如今一個個都閉了嘴,轉而對他讚不絕口。
“老沈啊,你家小渝真是嫁對人了,這女婿沒得挑!”
“是啊,大老遠連夜趕回來,又出錢又出力的,比親兒子還上心。”
爸媽原本對顧淮之是有怨言的。
畢竟結婚三年,他一次都沒陪我回來過年過。
每次都是我一個人大包小包地回來,還要強笑着幫他編造各種藉口。
但經此一遭,兩個老人的心徹底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