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伺候了癱瘓在牀的婆婆十年,她終於撒手人寰後,你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蜜,我打算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傳來閨蜜拔高的聲音:“我早說過,那對母子就是個無底洞,你搭上十年青春還想捂熱一塊石頭?”
你紅着眼眶笑了:“是啊,是我天真。”
“來我這兒住。”
閨蜜語氣果斷,“我早就給你收拾好房間了,讓他抱着他媽的骨灰盒過去吧,以後想騙錢讓他媽託夢給他!”
“嗯,等我拿回我的東西。“你輕聲說。
掛斷電話,你深吸一口氣,經過書房時,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壓抑的諂笑。
門沒關嚴,縫隙裏透出屏幕的冷光,你忍不住顫着身子朝裏望去。
昏暗的燈光下,你老公正對着電腦視頻,屏幕那頭,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正一邊敷着面膜一邊數落他。
“哭得那麼假,隔壁王阿姨都看出來了!”
儼然是你那剛過“頭七”的婆婆。
你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血腥味。
這已經是你第三次撞破他們的祕密了!
……
2
十年前,你第一次見陸景淮,是在一場畫展上。
滿場的浮華喧囂裏,只有他安靜地站在一幅名爲《等待》的油畫前,側臉清雋,眼神悲憫。
你瞬間就陷了進去。
後來才知道,他母親重病癱瘓在牀,他一邊打工掙醫藥費,一邊無微不至地照顧。
多孝順、多深情的男人。
朋友們都勸你,說這是個無底洞,你一個家境優渥的城市女孩,何必去跳這種火坑。
你當時笑着說:“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能用愛溫暖他,並能跟他共同進退。”
於是,你不顧父母反對,毅然決然地嫁給了一窮二白的他。
你辭掉了前途大好的工作,賣掉了自己心愛的跑車,搬進了陸景淮那個破舊的老房子。
十年,三千六百多個日夜。
你學會了如何給何婉卿擦身、換尿布、處理排泄物。
你還學會按摩,一按就是幾個小時,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
你把自己所有的積蓄,一張一張,全都換成了她牀頭那些昂貴的“特效藥”。
而陸景淮,永遠只是在旁邊站着,用那雙你曾以爲深情的眼睛看着你,溫柔地說:“予予,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