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王朝,東宮偏殿。
產房內到處瀰漫着濃郁的血氣和苦澀的藥味。
壓抑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從產房裏傳出,像一根繃緊的弦,牽動着等在門外的每個人的心神。
雍王姜肅,此刻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鋪着華麗地毯的外間來回踱步。
他年僅三十,面容儒雅,但如今卻眉頭緊鎖,額角也一直滲出細密的汗珠。
因爲他的王妃林月瑤,現在正值生產的關鍵時刻,但情況卻並不樂觀。
“王爺,您且寬心,王妃吉人天相,定能母子平安。”姜肅身邊的內侍小心翼翼地勸慰。
姜肅胡亂地點了點頭,目光卻死死盯着那扇隔絕內外的雕花木門。
他與王妃少年夫妻,感情甚篤。
今天王妃應召進宮,原本還在御花園好好賞花,卻不想意外摔跤,動了胎氣。
好在太子皇兄特意恩准王妃在東宮生產,還找來太醫院院正照料。
聽着裏面傳出的妻子痛苦的聲息,姜肅只覺得心如刀絞,就連屋內瀰漫的龍涎香,都讓他覺得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怎麼還沒聲音,王妃跟孩子不會有事吧?”姜肅喃喃自語,焦灼幾乎要衝破胸膛。
就在姜肅心神不寧之際,一個與他焦急情緒截然不同的、帶着濃濃困惑和不滿的清脆小奶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裏炸開:
【吵死了吵死了!誰啊?一直在外面走來走去的?還有,這是甚麼味道?燻得我頭疼!】
……
門外的姜肅聽到孩子出生的消息,心頭一鬆,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但隨即又想起那“心聲”的預言...
孩子平安出生了,那王妃怎麼樣了?
【哇,終於出來了!差點憋死我!外面的空氣...怎麼有點劣質香的味道?生孩子的屋子還點香,這東宮果然是不安好心。】
【對了,生孩子!我這輩子的孃親哪?孃親你怎麼樣了?你可千萬別睡啊!】
心聲帶着哭腔,語氣裏滿是擔憂。
姜肅聞言,再也按捺不住,顧不得甚麼產房污穢的規矩,一把推開試圖阻攔的內侍,就要往裏衝。
恰在此時,一個威嚴帶着笑意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孤聽說王弟喜得愛女,特來道賀!真是天佑我大晟皇族啊!”
話音未落,一身明黃太子常服的姜誠,在一衆宦官宮女的簇擁下,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他身形高大,面容雖與姜肅有幾分相似,卻更顯雍容華貴。但細瞧下,眉宇之間卻隱隱透着一股算計。
姜肅聞言,往產房闖的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太子,眼神複雜難辨。
若是片刻之前,他定會爲皇兄親自前來探望而感激涕零。
但此刻,想着女兒的心聲所說的自己的下場,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而同時,腦海中的心聲因爲太子的出現瞬間炸毛了。
【來了來了,他來了!頭號反派他走來了!】
【是太子姜誠!就是他害的這一世的我,家破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