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婚的第五十年,相府當家主母蘇念卿提出了和離,撕毀了丞相傅庭安立下的婦德家訓。
零碎的字跡落在她腳邊:
五年爲相爺未及進門的亡妻守孝,不得同房。
十年晨昏跪拜,用藤條抽身,以解亡妻在天怨懟之心。
五十年若得親子登科及第,方可入族譜,進祠堂。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這樣的苛刻要求,就是在讓所有妄圖攀進丞相府的女人知難而退。
饒是心高氣傲的女子必定拂袖而去。
可蘇念卿卻毫不遲疑地答允下來,還依約照做了五十年。
期間,她從無怨懟。
獨守空房的時候,她精心學着府中瑣事,把內外打理得井井有條。
每日披星戴月,無論酷暑嚴寒,從未缺了跪拜祭祀,藤條打出的累累傷痕結了痂,一層落一層。
因不入族譜,沒有名分,連小廝都敢嘲諷她,她卻忍下所有屈辱,將兒子培養成了狀元郎。
如此日復一日,直到今日五十年期滿。
燙金的族譜終於被捧在眼前,族中長老的筆鋒就要落下,她卻反悔了。
……
2
蘇念卿取出了五十年前的賜婚聖旨,怔怔看了許久。
當年,若非聖上以南越數萬戶百姓要挾,她根本不可能踏入中原半步,更不可能嫁給傅庭安。
如今五十年期限已過,她將聖旨跟和離書仔細裝好,讓人送進了宮。
等待聖裁的時間裏,她開始認真籌備宴會。
採買佈置無不親力親爲,忙到子夜前纔回房。
剛踏進門,還不等揉一揉早就酸透的腰,就被迎面飛來的手杖砸得踉蹌幾步,險些跌坐在地。
傅庭安怒不可遏,“我讓你好好張羅宴會,你卻全都安排給雜役去做,結果讓匪徒混進來,傷了芸汐!”
她滿臉錯愕。
不等開口解釋,沈芸汐便楚楚可憐道:“我知道這五十年竹籃打水,妹妹必然怨恨,可你直說便是了,何必害我?”
“我回府第一日就遇上這樣的事,若不是今晚相爺來看我,真要叫那賊人傷了性命!”
林嬤嬤見狀,急忙跪在傅庭安的面前:“相爺明鑑,夫人就連一條紅綢都是親自採買,從未假手於人啊!相爺不該聽信旁人隨口的栽贓!”
話音剛落,就被一腳踹翻,疼得再也站不起來。
“刁奴,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那賊人都已經被捉住,親口指認了是受戴盤龍簪的白髮老婦指使,還想狡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