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丈夫紀臨川大病初癒第三年,慕紜笙決定不再做佛女了。
她把用心頭血抄好的九十九本經書扔進火堆,濃煙燻死了他們戀愛時一同栽種的葡萄藤;
她不再去佛堂跪拜祈福,膝蓋上因常年跪着生出的厚繭和疤痕,被她去美容院除得乾乾淨淨;
她也不再只吃素,婚後紀臨川送她的小狗被他助理聞妍羽燉成肉羹送來,她一樣面不改色地痛飲下肚。
“夠了!”紀臨川掀翻了瓷碗,聲音帶顫,“慕紜笙!這是你最喜歡的狗,你一點也不會心痛的嗎?!信佛的人不是不能喫葷腥的嗎?你爲甚麼會變成這樣?!”
慕紜笙拿着紙巾擦了擦嘴,覺得他的情緒來得真是莫名。
明明半個月前他們的孩子死掉時,他還覺得她哭到休克的行爲是小題大做,
現下只是狗死了,哪裏值得他這麼生氣。
“我想了想,覺得你和聞小姐說得對。女人不該整天圍着佛壇和丈夫轉,應該像聞小姐那樣活得自由肆意。”
這話一出,不僅是紀臨川愣住,連他身邊的聞妍羽也瞪大了眼睛。
半晌,聞妍羽笑道:“紜笙姐你能想開就好呀。”
“你整天管着紀總,他不還是得出門應酬?整天拜佛上香,也沒能留下孩子,說明你佛法,還有紀總呀,沒緣分。”
這話說得有種天真的殘忍,紀臨川皺眉想要開口,慕紜笙卻還快了一步。
“聞小姐這話有道理。所以從今以後,我不信佛了。”
……
2
和她整天禮佛祈福的莊肅模樣不同,聞妍羽性子大大咧咧,最喜歡追求刺激。
比如挑戰極限運動,再比如挑逗有婦之夫。
慕紜笙不喜歡她常對紀臨川發出的聚會邀請,也不喜歡她的指指點點:
“紜笙姐,你一個豪門大小姐,天天求神拜佛,還拘着紀總不讓他玩,活像個老媽子。”
那天是向來寬容待下的紀臨川第一次對這個新助理動怒:“你算甚麼東西,也敢置喙我老婆?”
要不是慕紜笙攔住,紀臨川的酒瓶子就要摔到聞妍羽臉上。
她哭笑不得後覺得寬心。
紀臨川和她一起長大,深愛她、尊重她,怎麼可能因爲聞妍羽就放棄他們之間的感情?
所以她安心養胎,只在紀臨川忙於工作時囑咐他照顧好自己。
後來她才知道,自從聞妍羽出現後,紀臨川每一次“開會”、“應酬”全是應付她的藉口。
每一次,他都和聞妍羽在一起,痛快玩樂,暢快飲酒。
他想要的自由浪漫的生活,早就和聞妍羽一起過了。
而她慕紜笙這個出生後便註定與他綁定一生的妻子,是意味着管束和責任的枷鎖。
枷鎖和對理想生活的嚮往,人人都會偏向後者,紀臨川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