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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山,依然冰寒刺骨,兩道厚重的身影正緩慢的往天山之巔爬去,前一個的步伐明顯的減慢,正耐心的等待着後者的跟上。
“三妹,大哥揹你吧?”看着那瘦弱的臉蛋,此刻已是香汗淋漓,西門無痕不知第幾次提出了請求。
“不用,我能行”淺然的笑容,未見脣瓣微啓,卻只見兩隻手在空中比劃着,因爲運動,而顯得潮紅的臉蛋多了幾分生氣,那恬靜的眸子裏也多了幾分生趣,然而右臉頰那凸凹不平的醜陋的疤痕卻讓人感到驚悚,一看就知道是大火焚燒後的痕跡,西門無痕每次看到這疤痕,就恨不得衝進那個黑暗的地方,S了那些人面獸心的敗類,可是每一次,都被一個笑容阻止了。
“我現在很好。”果不其然,對面的梅檀雅已經比劃着,眼中還有着一絲絲的祈求,她很滿意現在的平靜時光,她不想讓這生活打破,雖然她毀容了,雖然她失聲了,雖然她......但是能這樣無拘無束的陪着義兄走遍這大好河山,她已經很滿足了。
“江湖中傳聞,這天山雪蓮可以治百病,我們只要找到天山雪蓮,你的嗓子就會好了,到時候,大哥又可以聽你唱歌了。”西門無痕按耐住心中的恨意,鼓勵到。
“不可以唱歌,我可以跳舞給大哥看啊”清冷的眸子出現了難得的戲謔,果然眼前的男子臉一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無聲的笑頓時滿溢,還記得當他看到她跳的舞蹈的時候,下巴都差點嚇掉了,雖說他西門無痕見多識廣,甚麼樣的女人,甚麼樣的場合沒見過,但是當他看到梅檀雅跳舞的時候,確實嚇了一跳,他實在想不明白,像梅檀雅這等清冷內秀的女孩子,怎麼會跳出那麼火辣誘惑的舞蹈來,看得他瞠目結舌不說,從此以後,凡是提到跳舞,他到成了第一個臉紅的人了。
梅檀雅看着他惱怒的湧上暗潮的俊臉,不想也知道他在想甚麼,話說回來,這鋼管舞在這個年代確實是勁爆了些,不過他也太不識貨了,別人想看,可都還沒有機會看呢。
“好啊,敢笑大哥,你是不是皮子癢了?”西門無痕惱羞成怒的眯眼威脅到,沒有看到預期的效果,卻看到了那瞭然的笑容,渾身的怒意全然消失,面對這麼一個心思剔透的女人,他確實是沒轍了。
“快走吧,要不我們就要在這雪地裏過夜了”西門無痕看了一眼明亮的天空,不出兩個時辰,這裏就會晝夜交替,溫度也將急速下降,他倒是無所謂,可是梅檀雅是絕對承受不了的,要是痼疾復發,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沒有聽到回答,梅檀雅已經繼續艱難的跋涉,一腳一個深深的腳印,繼續往山頭攀爬。
風聲越來越凌厲,視線也越來越暗,隨着雪地的反光,這眼睛都很難睜開了,他們逐漸接近山頭,可是這傳說中的雪蓮卻毫無蹤跡,梅檀雅看着前面不懂得何爲放棄的西門無痕,無奈的搖搖頭,都幾年了,爲了給她找尋良醫,神藥,西門無痕帶着她已經走遍了這北昭國的各個角落,沙漠、深谷、懸崖、現在是雪山,雖然每一次都是失望而歸,但是西門無痕卻是不懂放棄怎麼寫,而她也在這遊歷中,撫平了心中的傷痛,埋藏了過往,平靜而充實,刺激而愉悅的生活中,嘗試了多種之前沒有機會嘗試的潛水沒有潛水服,爬雪山沒有保暖服,過沙漠沒有防塵暴的裝備,攀懸崖沒有登山服,更沒有保險繩,下深谷,唯一的保護神就是他,她的身體變得健康了,心情開朗了,可是他的初衷卻依舊沒有改變,而她也跟着西門無痕繼續找尋,只不過他們的目的不同,他找的是神醫和良藥,而她找的是自由和生活。
腳步越來越沉重,眼睛越來越難以睜開,雪地的反射讓她的眼睛疼得流淚,身上的裘皮也抵擋不住這冰寒的侵襲,梅檀雅站住了,大口的喘息。
“三妹,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到了”聽到身後沒有了腳步聲,西門無痕轉身鼓勵,俊逸的臉龐卻是充滿了失望,雖然他想極力掩飾,但是還是讓梅檀雅看出來了,他肯定是因爲沒有見到傳聞中的雪蓮而失望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梅檀雅想安慰他,微微抬起的雙手卻無力的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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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領命爲夫人,小姐,碧珠料理後事的張嬤嬤,正爲這三人的命運感嘆呢,卻不想看到了一雙漆黑的眼眸,正凝眉看向她。
“鬼啊”一聲尖叫,梅檀雅只感到自己被扔回到了牀上,幸好是牀上,否則她可能又要死一次了,正在忙前忙後的人們全都驚恐的看向自己,梅檀雅頓時明白了,究竟怎麼一回事了,她穿越了,不,應該是借屍還魂了,她在一個新生嬰兒的身上重生了。
看着眼前驚懼的人們,她該怎麼做呢?微笑示意,還是視若無睹,好像不管做甚麼,都會是驚世駭俗的吧,她只希望自己不會真被當成鬼給火燒或者是甚麼別的辦法給在弄死。
“怎麼回事?”冷酷無情的聲音傳來,隨即梅檀雅看到了一個陌生而又無情的臉孔,大眼對小眼,誰也不閃躲。
“回老爺的話,小姐她突然活了”被嚇得不輕的張嬤嬤顫抖的回答道,已經死了快一個時辰的孩子突然活了,這不嚇人也不可能啊。
“老爺,這死嬰復活,怕是不吉利吧”隨着一聲呢喃響起,梅檀雅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柔的似水的女人,看那融容光煥發的姿態,想來應該很受寵愛,看着她的眸子裏竟然有着濃濃的畏懼。
“速速爲夫人收殮,此女送往尼姑庵吧,請師太代爲撫養,送上十萬兩白銀。”梅思源的話語一落,之前說話的女子眼中的畏懼迅速退去。
而這個初生的小生命的命運就因爲一句話而給決定了。
“蓉兒,這地方以後不要來了,你現在身懷有孕,要好好保重身子,我知道你捨不得你表姐,但是生死有命,你也不必太過憂傷,再說霜兒還需要你來照顧呢。”聽着梅思源的話語,梅檀雅不由詫愣,這男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那隻眼睛看到這個女人有難過的表情了,還有她和這死了的人是表姐妹,那麼她們不就是姐妹共侍一夫,大體怎麼一回事,彷彿已經有了輪廓。
因爲行動不能自主,梅檀雅始終沒有得看到另外死了的人,但是卻奇怪的知道她們是甚麼樣子的,一路顛簸,她已經被送到了一個慈祥有着憐憫之心的老尼姑手裏了,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交接的,只記得,她以後就將在這個地方生長。
不過話說回來,幸好她是重生的靈魂,否則按照這孩子的身體,又是難產,又是死亡,又是長途顛簸,也真夠可憐的,那些人其實是想把她餓死在路上吧,只可惜,她沒有死,真是讓他們失望了。
就這麼,梅檀雅在青竹庵落腳了,不哭不叫,不吵不鬧,靜得讓人以爲她有問題,一碗碗稀粥就把她哺育成長。
“憐生,過來,師太教你認字”當梅檀雅兩歲的時候,素心師太開始教她識字,其實這字只不過都是繁體的罷了,梅檀雅認識,但是也不能表現得太過,她的出生已經讓人驚悚了,要是現在在冒出天生識字的“天分”來,不知道還會惹出甚麼麻煩來呢。
梅檀雅選擇了順其自然,跟隨着素心師太的教導,慢慢的認字,直到能夠看青竹庵裏的經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