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月猛地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輕飄飄的懸浮在半空中。
眼前兩道模糊的身影在虛空中佇立,一襲白袍與一件黑衫隨風飄曳,手中纏繞的鎖鏈泛着森然幽冷的光澤,在昏暗的空間裏格外刺眼。
“江心月,陽壽未盡...” 白無常低頭翻着厚重如磚的冊子,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中,他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粗糙的石壁上摩擦,“勾錯了?”
黑無常聞聲湊近,打量着江心月那逐漸變得透明的魂魄,手中的鎖鏈隨着動作嘩啦作響:“看生辰八字確實是今天沒錯,只是時辰早了三小時。”
江心月只覺意識正在飛速消散,無邊的恐慌如同漲潮的海水般瞬間將她淹沒,她不過是加班熬夜打個盹,魂就被勾了,換誰也無法接受。
“甚麼勾錯了?我還活着!我設計稿還沒完成...”
她雖不是甚麼富家女,但也不愁喫穿,是一名珠寶設計師,有自己的工作室,算是小有成就,現在就因爲黑白無常的失誤,統統沒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魂魄的邊緣已經開始浮現出細碎的光點,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白無常合上冊子,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輕輕嘆了口氣:“你的本體已經被送去火化了,已無法還陽。”
他轉頭對黑無常使了個眼色,“平行世界裏有個剛猝死的姑娘,命格與她的重合度高達 98%,就送她過去吧。按照補償條例第三款,錯勾者可獲一項異能作爲補償。”
江心月還沒來得及對黑白無常破口大罵,黑無常那冰冷的鎖鏈毫無徵兆地纏住江心月的魂魄,劇烈的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 白無常的聲音帶着一絲神祕,彷彿來自遙遠的時空,“言靈之力,只要有半數以上的人相信你的謊言,那謊言就能成真。
“記住,能力雖強,亦有反噬,不可濫用......”
再次醒來時,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臉上,帶着灼熱的溫度。
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腦海:這個身體的原主也叫江心月,是個孤兒,在福利院長大,靠着勤工儉學讀完大學,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
……
她翻箱倒櫃找出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戴上口罩和墨鏡,甚至連手指都套上了黑色的手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調試好攝像頭,電腦對着淡雅色的窗簾,背景乾淨整潔。因爲原主要直播賣貨,自然是不會讓背景環境那麼邋遢的,早就準備好了背景布。
將原主的賬號一鍵註銷,畢竟之前都是賣貨的視頻,大家都看過她的樣子,不利於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重新在音鬥註冊了個賬號,綁定手機號,名字就叫傾國傾城月月。簡單明瞭,又帶着一絲噱頭。
江心月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開播鍵。
直播間的畫面亮起,一個全身被黑色包裹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中央,只能隱約看出是個女性的輪廓。
標題赫然寫着:“傾國傾城,每日一露。”
起初,直播間裏只有零星幾個觀衆,都是平臺推薦進來的,彈幕稀稀拉拉。
-“這誰啊?新主播?第一次見裹這麼嚴實的。”
-“裹得這麼嚴實,是見不得人嗎?還是有甚麼祕密?”
-“標題黨吧,傾國傾城?現在的主播爲了流量真是甚麼都敢說,我纔不信。”
江心月清了清嗓子,調整好麥克風的位置,用經過變聲器處理的甜美嗓音說道:“大家好,我是新來的主播月月。
或許大家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很奇怪,但請相信我,我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只是現在還沒準備好完全展示自己。”
話音剛落,彈幕瞬間多了起來,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漣漪。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是新型詐騙嗎?騙關注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