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京城打了個響雷,雨水傾盆而下。
承王府,春分院,一個下人急急忙忙端了藥湯進屋,遞給牀邊一個清秀的侍女。
“綠媃姐姐,這是大夫讓奴才熬的藥湯,就剩最後一包了,快喂王妃喝下去吧。”下人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轉身離開。
綠媃示意其他侍女幫忙將牀上的女子扶起,隨後拿起湯勺,盛了一口遞到女子口中。
女子病得奄奄一息,臉上蒼白,卻還是看得出五官標緻,是個漂亮的美人兒,如此病態,都能看出女子眼梢的些許嬌態。
這是承王府的王妃,沈琳琅,也是已逝的大將軍之女。
五日前,沈琳琅意外落水,被救回來之後高燒不斷,至今未曾痊癒,綠媃急得眼睛都哭腫了,今兒個好不容易纔等到沈琳琅醒轉。
沈琳琅看見那濃稠的藥湯,皺了皺眉,只覺一股怪味,抬手就將藥碗給打翻了。
“這是誰給我開的藥方?”沈琳琅冷聲問。
綠媃嚇了一跳,連忙跪下回答:“回主子,是京城有名的大夫,馮鴻永......”
“馮鴻永?”沈琳琅喃喃,指尖輕柔泛疼的太陽穴,難怪她這兩天高燒不斷,奄奄一息的,原來是因爲這藥材有問題。
那股怪味,分明是有人在裏面加了一味毒,試圖讓她沒命。
但是馮鴻永那個老傢伙。
沈琳琅是認識的。
馮鴻永在京城當了幾十年的大夫,頗負盛名,就是從前,她的爹爹也帶她去馮鴻永那兒看病,沒理由害他。
……
沈琳琅進了書房,便聞見一股墨香,古香古色的房子內有好幾個架子,而架子上擺滿了書籍,瞧着纖塵不染。
書房裏有個隔間,裏面依稀有人影晃動,沈琳琅進去之後,便看見書桌後坐着的一個白色錦衣男子,看起來很年輕,大約二十五歲左右,瞧着身材很是高挑修長,僅僅坐着,都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氣勢,帶着一股冷然決絕。
男人生得很是英俊,劍眉斜飛入鬢,眉眼深邃,髮色如墨,拿着摺子的手如玉,在窗戶透入的光線下,骨節分明。
沈琳琅有一瞬間的恍神,不愧是她愛過的男人,只是一眼,就夠她三魂丟了七魄。
男人對於沈琳琅的出現,毫無反應,甚至沒給她一個眼神。
沈琳琅覺得自己像個透明人。
沈琳琅朝男人福了福身:“臣妾見過王爺。”
男人深邃的眉眼這才掃向沈琳琅,眼底透着一股涼意:“俞近衛說你有要事尋本王,你就說說,讓本王聽聽,到底是何要事。”
沈琳琅在書房跪下,清冷的眸子望着景承之:“王爺,臣妾想要一封和離書,臣妾和王爺成親一年了,從未有過夫妻之實,繼續下去,不過是蹉跎彼此的時間,不如......就此和離,從此王爺走王爺的陽關道,臣妾走臣妾的獨木橋。”
和離?景承之盯着沈琳琅,眼神冷冷的,這個女人,當初死纏爛打要嫁給他,鬧得京城雞飛狗跳,現在突然來一句和離?又想鬧甚麼幺蛾子。
景承之繼續看手裏的摺子,冷聲道:“你若是真想和離,本王可以成全你,但你想清楚了,此事非兒戲,一旦寫下和離書,便沒有轉圜餘地了,本王向來說一不二,沈琳琅,你想胡鬧,就好好想清楚後果。”
沈琳琅不卑不吭的跪着,腰板挺直:“王爺,臣妾想得很清楚,請王爺成全。”
話落,書房陷入一片寂靜。
景承之繼續看着摺子,仿若未聞,權當沈琳琅不存在似的。
倒是綠媃跪在沈琳琅身後,大驚失色,她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甚麼?主子竟然要和王爺和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