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村口麻將館裏。
陳凱的女哥們一腳踩在凳子上,把一杯底全是菸灰的啤酒推到我面前,笑的不懷好意。
“嫂子在城裏是年薪百萬的高管,平時我們高攀不起。”
“但既然回了村,是不是得入鄉隨俗?”
“喝了這杯酒,給大夥跳個脫衣舞助助興,纔算看得起我們窮親戚吧?”
周圍全是起鬨的口哨聲。
我看向陳凱。
可陳凱只是慢條斯理的摸着牌,連眼皮都沒抬:“敏敏讓你喝你就喝,大過年的裝甚麼清高?”
“在公司你是總監,在這你就是老陳家的媳婦。”
“別擺你那臭架子,掃了兄弟們的興。”
他隨手把我的奧迪A6車鑰匙扔進髒兮兮的菸灰缸裏。
“要麼喝了跳舞,要麼光腳去雪地裏跪着醒醒酒。”
“你自己選,大家可以賭一賭。”
他連餘光都沒給我,興奮的招呼衆人:“買定離手啊!”
……
2
她伸出手,拍了拍我凍僵的臉頰。
“識相的,就把家裏的財政大權交出來。”
“凱哥說了,只要你肯低頭,肯把存款轉到他名下,今晚就讓你進屋睡熱炕頭。”
我盯着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做、夢。”
敏敏臉色一變,站起身,把剩下半碗餃子湯直接潑在我面前的雪地上。
“敬酒不喫喫罰酒。那你就凍着吧!”
她轉身回屋,故意大聲的喊道:“凱哥,嫂子說她熱得很,要在外面看雪景,讓咱們別管她!”
屋內傳來陳凱的聲音:“那就讓她看個夠!不知好歹的東西!”
我在雪地裏跪了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雙腿完全失去知覺,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是陳凱的母親出來倒洗腳水,看見我快暈過去了,才罵罵咧咧的叫陳凱把我弄進去。
不是心疼我,是怕我死在門口晦氣。
我被扔進了一間堆滿雜物的偏房。
沒有暖氣,只有一張硬板牀和一牀發黴的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