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呀......”
“血......好多血呀......”
小魚兒感覺自己身體裏破了個大洞,熱熱的液體正從那個小洞裏咕嘟咕嘟往外冒。
“都處理乾淨了?”
“回大人,一個不留。”
“走。”
黑衣人們迅速離開,只留下滿地的屍體,還有屍體堆裏,那隻小小的、沾滿血的手。
她用力推開了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那是個護着她的婆子,身體已經涼了。
“爹爹、孃親、張伯伯!”
“你們在哪呀,小魚兒怕,小魚兒身體好疼…”
沒有人回應她。
她側過頭,看見爹爹就躺在她身邊。那個總愛把她舉過頭頂,笑着說“我們小魚兒是爹爹的福星”的爹爹,此刻瞪着眼睛,喉嚨上有一道猙獰的刀口。
孃親躺在更前面一點,懷裏還緊緊抱着給她縫到一半的小布包。書包上孃親親手繡的小鯉魚,也被血染上了鮮紅色。
駕車的張伯伯倒在車門邊,手裏還握着馬鞭,張伯伯的嘴張着,像要喊甚麼,卻永遠喊不出來了。
她努力爬到爹爹身邊,爹爹的手還伸着,像要抓住甚麼。她握住了那隻手,發現爹爹的手心攥着一塊糖。
……
然後她就在諾大的侯府裏......迷路了。
她走過一條長廊,又穿過一個月亮門,再繞過一座假山......
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
最後,她停在一間屋子前。
屋子裏有藥味,還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
小魚兒吸吸鼻子。
像雪後松林的味道,清冽,但有點苦。
她推開門。
屋子裏有張很大的牀,牀上躺着個人。
那人很瘦,臉色白得像紙,嘴脣泛着青黑。他閉着眼,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在忍受甚麼痛苦。
牀邊站着個黑衣男人,手裏端着藥碗。
“世子,您多少喝一點......”
“滾。”
牀上的人睜開眼,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黑衣男人嘆了口氣,轉身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