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搖再次見到蕭驚瀾是七年後的揚州,
天子微服私訪,卻當街擄走一位夫人。
“扶搖......”
他攥着她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嵌進骨血裏,眼底翻湧着失而復得的驚濤。
孟扶搖誠惶誠恐地跪下,“陛下認錯人了。”
世人皆知,這位以仁德治天下的帝王有一個無人敢提的禁忌,
就是他做太子時的侍妾,孟扶搖。
陛下少時不爲先帝所喜,被囚於冷宮十年,唯有孟扶搖一直陪着他,不離不棄。
可她卻在陛下登基前夜被當時的太子妃孟清鳶折磨致死。
“若是真愛,當初便當封她爲太子妃,何來旁人登堂入室將她磋磨至死呢?”
丈夫曾在聽說這一祕聞時喟然長嘆,
孟扶搖也和他一起嘆息。
蕭驚瀾此人,總是對得不到的念念不忘,卻對捧在眼前的真心視而不見。
譬如現在,
“扶搖,我知錯了......”
……
玄色的太子朝服曳地,金線繡的流雲紋樣在燭火下熠熠生輝,蕭驚瀾站在門口。
不再是冷宮裏那個衣衫襤褸、眉眼間盡是晦暗的少年,如今的他,眉眼舒展,意氣風發。
確實該意氣風發,畢竟他如今是坐擁東宮的儲君,又即將娶到心心念念之人。
孟扶搖知道,蕭驚瀾暗戀嫡姐孟清漪多年。
蕭驚瀾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筆下的條陳上,沉默片刻開口:“關於旨意,你就沒甚麼想說的?”
他的聲音比白日裏柔和幾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若是不願,孤可以......”
“君無戲言。”
孟扶搖抬眸打斷他,眼底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委屈,沒有怨懟,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蕭驚瀾的話戛然而止,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原以爲,她會哭,會鬧,會質問他十年相伴爲何換來這樣的結果,如果她這樣鬧了,他反倒鬆快些。
在他心裏,孟扶搖陪他熬過十年冷宮,這份苦勞他不是全然不顧,本就打算給她一個側妃之位安穩度日。
可他又怕,怕她恃寵而驕,貪心不足,覬覦他早已許諾給孟清鳶的太子妃之位,到時候鬧得滿城風雨,擾了他與清鳶的婚事。
他甚至都想好了應對之策,
先給她侍妾之位,等她鬧起來,再一番敲打後將她抬到側妃之位,這般恩威並施,總能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斷了不該有的念想。
可孟扶搖偏不按他的預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