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一睜眼,便覺得大腦暈暈沉沉的,她呆愣地看着周圍的一切,天花板上吊着璀璨的水晶燈,房間裏的裝飾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奢華與精緻。
她強撐着坐起身,房間的光亮刺的她眼睛生疼,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從沙發上起來,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醒了?”
一個冰冷低沉的男聲突然響起,像是一塊巨石砸進冰湖,嚇得她心臟驟停了一拍。
很快,她看清了男人俊美的面容,熟悉卻分外冷漠,那雙緊緊盯着她的眼睛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毫不掩飾的冰寒與憤怒。
宋知微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你是陸輕野?這是哪啊?我爲甚麼會在這裏?”
陸輕野冷嗤一聲,“宋知微,跳樓沒摔死,倒把腦子摔壞了?還是爲了那個姓江的,又在跟我演苦肉計?”
這些話,聽的宋知微一臉茫然,他不是出國了嗎?怎麼突然出現又跟她講她聽不懂的方言?
她原本生活在大陸農村,父親是工人,累了一身得傷病,父女相依爲命,幾個月前父親受了些寒,沒想到病來如山倒,大限將至,可宋知微不過十八歲,老父親不忍她獨自生活便舔着臉給自己年輕時的舊友寫了封信託孤。
等到信被舊友收到,再派人趕到農村時,宋父早已發了喪,老管家幫宋知微打點好一切後,便準備帶宋知微回港!
可她明明記得明天就要和大叔出發了,怎麼一睜眼就到了這?
見宋知微不說話,陸輕野眼底的惱怒更甚,隨即將一份協議扔到她身上,“這幾年,算我自己蠢,以前對你抱了不該有的心思,你用自己的命威脅我,我如你所願,簽了它,你可以滾了!”
說完,他轉身便離了房間。
宋知微聽不懂他的話,但是能感覺到他說這些話時恨不得掐死她!
視線落到手邊的協議上,她最先看到的是幾個繁體字“離婚協議”,繼而是下方的日期!
……
這個女人究竟還想耍甚麼花招?
陸輕野眉頭緊皺,眼眸如不見底的深潭,審視着這個緊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女人!
結婚頭兩年他在國外,讓她一個從農村來的女孩在港城受了委屈,他回來不忍看她被港城的繁華腐蝕掉那顆純潔的心,想着拼盡全力的對她好,可換來的卻是她的深惡痛絕,撒潑打滾的鬧離婚。
他忍了三年,她也鬧了三年,整個港城豪門圈子都拿他們的婚姻八卦當做茶餘飯後的消遣。
陸輕野從未想過放手,可就在三日前,她竟然爲了離婚,爲了一個小白臉用自己性命做威脅,從別墅樓頂一躍而下,好在有棵樹做支撐,人沒大礙,但到今日才醒過來。
他同意了離婚,將她夢寐以求的協議給她,原以爲她會迫不及待地離開陸家,可現在竟像變了個人似的,說不離就不離了?
陸輕野聲音沉冷,像是裹了一層寒霜,“宋知微,你鬧這麼一出不就是爲了離開我嗎?甚至願意淨身出戶,我都要歌頌你們那不知廉恥的愛情了,現在拿了協議書不滾,還想做甚麼?”
宋知微聽不懂,但知道他在指責她,她揉了揉太陽穴,低聲說道:“我醒來忘了些事情,以前做過甚麼我都不記得了......”
話未說完,不遠處的二嬸指着她,一嘴港普,“喂,你少裝模作樣啊!你這個北妹克的我們陸家還不夠慘嗎?你公公被氣的到現在都還在醫院,你要是還有點人性,就趕緊簽字,別再花言巧語的騙輕野了。”
宋知微眉頭微皺,這女人是誰,怎麼陸輕野的母親都還沒說甚麼,她就這麼急着要把她送走,還一直在給他們母子灌**湯。
陸輕野沒有幫她分辨半句,可見內心對她有多討厭,可再討厭她也得留下來啊,索性吸了口氣,抬眸看向他,“我是真的不記得了,也不認識這裏是哪裏,我只記得你,能不能......”
她攥着陸輕野的衣角,微微發紅的雙眼頓時含了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嗓音中帶着些許顫抖,滿腹的委屈快要溢了出來,嬌滴滴地說道:“別趕我走,哥哥。”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裹了蜜的Z彈在他心頭炸開,震驚、質疑紛至沓來,上次聽她這麼喊他還是十幾年前,他在大陸的時候!
他注視着她那雙靈動的雙眸,想要探究出這個女人到底是在扯謊還是認真的。
理智告訴他,不能相信,她慣會欺騙,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好不容易拿到協議,怎麼會說不離就不離,一定還有甚麼詭計!可這麼多年,她從未在他面前裝柔弱扮可憐,強勢的連樓都敢跳,他突然又想看看,究竟是甚麼事能讓她放下面子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