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冬日,一場大雪來得猝不及防。
榮安院門前,姜姒寧抱着孩童雙膝跪地,雨水浸溼身子,額間鮮血混着雨水滴落。
“求世子開恩,救救戎兒!”
孩兒哭得撕心裂肺,臉上流淌着膿水,她連連叩首,嘶啞哀求,榮安院禁閉的大門卻未曾敞開。
身後數名嬤嬤凶神惡煞趕來,全然不顧姜姒寧的傷勢,伸手便拖拽着她,將一碗藥放在嘴邊強灌,厲聲呵道:“這藥你今日必須喝下去!”
姜姒寧拼命甩頭掙扎,哭喊不止,卻被嬤嬤生捏着嘴灌了下去。而後便伸手搶奪懷中的孩子,她嘶吼着哀求:“求你放過他,他才半月!”
敵不過嬤嬤的野蠻拖拽,孩子被生生搶了過去。
“戎兒!”
嬤嬤將孩子狠狠擲在地上,悶聲刺耳。
姜姒寧瞳孔微縮,瘋撲過去還未碰到孩子,喉間便泛起血腥,五臟六腑酥麻劇痛,懷着不甘與怨恨,氣息散盡......
室內,一雙人影在混濁的燭火中交纏,女人雙手扶着牀圍,目光正好透過窗邊縫隙看到被折磨的姜姒寧,一聲聲嚶嚀落在夜色之中。
“阿恆......輕點......”
男人輕咬她的耳畔,“你不喜?”
女人含羞未語,視線慢慢抬起,引着他朝縫隙望去,是姜姒寧被折磨的哀嚎模樣。
妻子和孩子在外嘶聲吶喊,懷裏女人嚶嚀不斷,宋子恆竟心中生出一絲愧疚。
……
“我早便派人同你說過,是你自己不上心。恆兒娶親這般大的事情,豈會兒戲?”
老夫人冷哼一聲,這鍋她就是甩也得甩到姜姒寧頭上。
姜姒寧是由先夫人養大,她恨透了她,自然也不喜姜姒寧。
聞言,姜姒寧勾起淡淡的笑意,語氣輕緩,“是嗎?不知娘是派了誰?竟然這般大膽,如此重要的事情也能搞砸,若是我,定叫人撕爛他的嘴,好好處置。”
老夫人一時語塞,她知道姜姒寧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衆人面前駁了她的面子。
“阿寧,這事我回頭再同你說。”
宋子恆耐着性子,像往日那般哄着她。
“公子,你我已走到這一步,還有何好說的?”
她抬眼,一如既往地溫和,但眉眼間多了些讓人猜不透的情緒,言語也不再親暱,似乎在他們之間設了一道牆。
宋子恆心中有些慌,他和她,何時變得這麼生分?
就算這件事是他錯了,可他亦有苦衷。
往來賓客投來打量的目光,無人離開但也無人說話,似乎都在暗中窺視着這場本就令人發窘的鬧劇。
“諸位叔伯,小輩有一事想請教。”
姜姒寧沒有再同宋子恆多說,轉而將目光投向兩側的長輩。
不待他們回應,姜姒寧便道:“大淵有宗法,平妻入府,需得正妻同意,可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