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夜,本來極冷,又還下着瓢潑大雨。
許知願坐在車內,暖氣烘托着她的全身,與外面狼狽躲雨,形色匆匆的行人形成極大的對比。
她白皙的雙手安靜搭在方向盤上,一雙水潤的桃花眼透過擋風玻璃靜靜落在飯店門口那對半摟着的男女身上。
男人似是喝醉了,身體大部分重量倚靠在身旁嬌小的女人身上,女人好幾次撐不住,微微踉蹌,又被男人摟着肩膀站直。
許知願車停在飯店門口多久,那兩個人就勾纏了多久,她冷眼看着,並不打算上前破壞,直到女人一個不經意的側眸,對上車內許知願的視線,磕磕絆絆扶着男人朝着她的方向走過來。
車玻璃被敲響,許知願不疾不徐降下車窗,混着雨水的冷風瞬間鑽進車內。
“許小姐,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您,沈總喝醉了,一直嚷嚷着讓您過來接。”
女人名叫趙曉曉,是沈嘉年的祕書,剛畢業的大學生,沒半點漂亮的履歷,但因爲家境貧寒,成長經歷勵志,半年前被沈嘉年破格錄入,留在身邊。
事實證明沈嘉年的眼光沒錯,這半年來,趙曉曉進步極快,待人接物遊刃有餘,工作上與沈嘉年配合也是越來越默契。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日常從沈嘉年的嘴裏聽到的,許知願從前對趙曉曉這個人並不感興趣,對她的印象也只一個模糊的輪廓,直到現在這麼近距離看到她,纔有了實質。
她長相挺清秀的,聲音嬌嬌軟軟,雨水澆在她頭頂,不但沒有狼狽,反而形成嬌弱的美感,容易讓人滋生保護欲的類型。
許知願只打量了她幾秒,並未接她的話,眼神示意她把沈嘉年扶上車後座。
沈嘉年身架大,趙曉曉費了好大一番勁才把沈嘉年安頓在座位上,期間許知願一直冷眼旁觀,半點下車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沈嘉年本來醉得不輕,淋了點雨,稍稍清醒一點,聞見車內獨屬於許知願那股清甜的香味後,半眯着的眸子這才睜開,隨之眼底瀰漫出一絲笑意,“願願,你怎麼纔來,我等了你好久。”
許知願聲音無波無瀾,“下雨,路上堵車。”
……
許知願回家後又熬夜畫了一會兒稿子,第二天正迷迷糊糊睡着,沈嘉年打來電話,語氣蔫蔫的,半點沒有昨晚醉酒的囂張,“願願,我昨晚淋雨感冒了,在發燒,你能過來看看我嗎?”
從小到大,沈嘉年每次都是這樣,與許知願吵架或者惹她生氣後,第二天又能裝作無事發生,隨便尋個臺階跟她示弱求和。
許知願習慣了,但今天卻感覺到格外厭倦,抬眉看了眼外面仍舊陰沉沉的天氣,內心做了一個決定,“我大約一個小時後到。”
沈家跟許家離得很近,住在同一片富豪別墅區,步行過去頂多十來分鐘,因從小一起長大,又有長輩定下的婚約,所以來往比較密切,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
許知願起牀收拾了一下,走到一樓的時候,被許母叫住,“去找嘉年?”
許知願“嗯”了聲,“說是感冒了,我過去看看。”
許母不疑有他,從桌上拿過來一個禮盒,“你爸出差帶的小玩意兒,你順道給嘉年帶過去。”
許知願隨手撐開袋子看了眼,“就一份?”
許母“嘖”了聲,“沈讓不是沒住這邊嗎,再說了,你們都長大了,跟嘉年的關係到底與沈讓也不同,怎麼可能還像小時候一樣。”
許知願聽到這裏就有點不樂意了,挺俏的鼻子皺了皺,“爲甚麼不能一樣,多買一份禮物而已,還能把我爸買窮了?”
她說着,把禮盒還給許母,“只有一份的話,那我就不送了。”
眼看她真要空着手出門,許母“嘖”了聲,“行了行了,我去把另一份拿給你。”
事實上,許父確實買的兩份,自從沈家當年把沈讓接回來後,自家女兒就要求他們平等的對待沈家兩兄弟,每次送禮物都要一人一份,絕對不能厚此薄彼。
但那是小時候,現在三個孩子都成大人了,許知願跟沈嘉年的婚事又即將提上日程,許母腦子裏不得不多過了一道彎,私自把另一份禮物扣了下來,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能拗過自家女兒,臨出門前,她又交代一遍,“記住了,送的時候避着點你周阿姨。”
許知願背對着許母揚了揚手,“我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