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廷杖砸在身體上的悶響,在靖王府的暴雨夜裏格外滲人。
顧滄瀾是被活活痛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排山倒海的劇痛幾乎將她重新撕碎。
冰冷的雨水和着血水浸透單衣,疼的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瞬間,不屬於她的記憶爭先恐後的湧入。
顧滄瀾這才得知,這身子的主人,跟她同名同姓,她原是靖王蕭承睿的王妃。
她的父親,乃是已故太傅,母親則是戰死的女將軍楚驚鴻。
顧家於三年前,因通敵覆滅,唯有她這個先帝賜婚的王妃,暫且保住了性命,卻也成了靖王府最卑賤的擺設。
而今日,有孕的柳側妃,柳清眉突然中毒小產,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她這個“善妒”的正妃。
蕭承睿連審都未審,便直接下令,將她杖斃。
原主懦弱,早已在杖下魂飛魄散。
而現在,她成爲了她。
她本是現代隱世宗門,玄醫門百年不遇的天才!
爲護宗門至寶玄玉鐲力戰而亡!
……
蕭絕聞言,看了林楚楚一眼。
那一眼很淡,卻讓林楚楚莫名心悸。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卻又想到甚麼似的,重新穩住了身形。
“林小姐說的有理。”蕭絕收回目光,對身後如影隨形的侍衛道,“將靖王妃移至東暖閣,着府醫診治。待她傷勢稍緩,即刻爲柳側妃解毒。”
“皇叔!”蕭承睿急道,“這於理不合!她是涉案之人,應當收押!”
“收押?”蕭絕回眸,眼底透出冷意,“靖王是怕她活到公堂上,說出甚麼不該說的,還是怕她當真把柳側妃救活了?”
此言不可謂不犀利,蕭承睿面色一僵,瞬間噤聲。
四目相對,空氣中彷彿有無形刀鋒在交鋒。
良久,蕭承睿緩緩垂首,“侄兒,不敢!”
“那就照本王說的做。”蕭絕不再看他,只是對侍衛擺了擺手。
兩名侍衛上前,小心將顧滄瀾架起。
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痛。
顧滄瀾死咬着下脣,直到口中滿是血腥味,也不曾發出半點聲音。
經過蕭絕身邊時,他忽而側身,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你最好真的能救。”
顧滄瀾抬眸,對上那雙深淵般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