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姐,承重牆的配筋圖,我爲了美觀,優化掉一根。”
我資助了五年才從大山裏走出來的實習生,正拿着我親手教她畫的圖紙邀功。
“誰給你的膽子改結構圖?”
“老闆說創新是第一生產力,林姐你太保守了。”
“這不是保守,這是人命!這棟樓會塌!”
她嗤笑一聲,當着我的面把原始圖紙扔進碎紙機。
“塌了也是你簽字擔責,關我屁事?”
“再說,老闆已經把你的名字換成我的了,這棟樓的總設計師,現在是我。”
下一秒,地產公司的老闆也是我的丈夫攬住實習生的肩膀。
“老婆,她年輕有衝勁不像你,快退休的人了,就知道守舊。”
“簽完這單,我們就離婚。”
......
“高俊,你知道她在做甚麼嗎?她刪掉的是主樑的核心鋼筋!是爲了保證萬一發生超強地震時,不斷裂的最後一道防線!”
“林舒,注意你的態度。你是在跟公司的項目總設計師說話。”
……
2
我被請出了辦公室。
行政人員當着全設計部同事的面,將我的東西裝進一個紙箱。
同事們低着頭,沒人敢與我對視,更沒人敢上來說一句話。
陸茗就站在不遠處,抱着雙臂,欣賞着我的狼狽。
“茗姐這招太高了,既優化了成本,設計又現代,甲方肯定喜歡!”
“就是,林工就是太保守了,早就該換換腦子了。”
我回到家空蕩蕩的別墅裏。
我和高俊的婚紗照還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照片上的他笑得溫柔。
可我只要一閉上眼,就是他在辦公室裏維護陸茗時那張冷漠的臉。
五年前,我去大山裏的希望小學考察捐贈事宜,第一次見到了陸茗。
她穿着洗到發白的校服,站在一羣孩子中間,眼神裏是對未來的渴望和對走出大山的執着。
她告訴我,她的夢想是成爲一名建築師,蓋世界上最安全的房子,讓他家鄉的人再也不用害怕塌方的土坯房。
我資助他讀完大學,讓他進了我的核心團隊。
我手把手教他畫圖,帶他去工地,讓他接觸最重要的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