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抄家那夜,六歲的知絮拼命從屍林血池中把祁允璟背出來。
從此,再不分世子和丫鬟,只剩下兩個孤兒相依爲命。
整整十年。
最冷那天,祁允璟發起高燒,最後幾個銅板換了藥,兩人三天沒喫飯。
知絮咬咬牙,抓了包子鋪中的肉包就跑,老闆追上來,厚重的扁擔砸在背上。
她撲倒,蜷縮着身子死死護住懷裏的包子,不顧背後雨點般的鞭打。
老闆走後,知絮一瘸一拐回破屋,把溫熱的包子一點點喂進祁允璟嘴裏。
祁允璟看清了她的傷,啞聲道:
“知絮,我不會再讓你受苦。”
他做到了。
知絮十六歲生辰,已是刑部尚書的祁允璟,用十里紅妝、八抬大轎娶了她。
京城皆嘆知絮好福氣,丫鬟出身卻成了尚書夫人。
連天子都說:“祁尚書手段雖狠,但對夫人倒是用情至深。”
知絮也這麼以爲。
直到婚後第二年,祁允璟爲侯府翻案,接流放多年的繼母柳氏回京。
……
知絮回府後,毫不猶豫地服下了那包藥粉。
苦澀的味道在口中瀰漫開,她卻異常平靜,七天後,一切都結束了……
第二天是定下的外國使臣來訪,皇帝設宴招待的日子。
知絮換下破舊棉袍,終於穿上冬衣。
當她走到府門口時,祁允璟和柳靜儀已經坐上了轎子。
車伕見她來了,面露難色:
“大人,這馬車最多隻能坐兩人。”
柳靜儀掀開車簾,目光掠過知絮,柔聲開口:
“瞧我,府裏提倡節儉,前幾天幾匹馬病了,我就沒讓下人們急着買新的。”
“勞煩祁尚書親自騎馬,護送我們倆吧。”
說着,她卻咳嗽起來,肩頭輕顫,面色顯得蒼白。
祁允璟頓時皺眉,伸手虛扶了她一下:
“先上車,我送你去醫館看看。”
“可是宮宴……”柳靜儀遲疑。
“無妨,來得及。”祁允璟說着,已扶她上了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