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光迷濛了容錦蘭的雙眼,濃煙翻滾中,穿着官袍的人影在一片哭喊中晃動,看着刀光斬下的淋淋血跡,她只能無力的匍匐在地上,動彈不得。
“呵,原來你在這裏。”
刺目的日光下,一道冷峻的身影出現在容錦蘭面前,背光下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錦衣偏偏,手中長劍點地。
“御安,救我容家”
容錦蘭看到男子眼中的死寂褪去,迸發出強烈的希望,在這急劇的情感下,她沒有看見男子眼中一閃而過的譏諷和長劍下滑落的鮮血。
“呵,救?”
男子冷笑一聲,長劍緩緩劃過石子,放在容錦蘭的脖子上。
“容家主將在戰場臨陣脫逃,害50萬大軍全軍覆沒,據張副將上書所訴,斷定容家通敵叛國,判容家上下抄家斬首!你讓本王,怎麼救?”
“不!不可能!我父親和兄長忠君義膽,他們不可能臨陣脫逃,更不可能通敵叛國!”
容錦蘭雙目大睜,對頸上泛着寒光的長劍恍若未覺,素來冷靜自持的臉上更是泛着近乎猙獰的惶恐。
她驟然看向男子,拖着早已殘廢的雙腿向前爬了兩步,伸手緊緊拽住男子的下襬,像是抓住自己的希望,就連長劍劃破皮膚,印下深深血痕都似無感。
“御安,定是有人害我容家,欲奪我容家兵權!御安,你信我!你信我啊!”
“信,本王當然信。”
男子居高臨下的陰影投在容錦蘭的身上,彷彿一隻巨獸,將已經逼近絕境的女子吞沒。
“畢竟,聯合張副將設埋,S死你父親和兄弟的人,就是本王。”
……
“小姐!”
綠翡人未到,聲先行,一聲小姐喊得屋裏主僕二人都往門口看去。
“小姐,三皇子殿下從勉縣回京了!”
綠翡咋咋呼呼的打簾進來,圓乎乎的臉上全是收不住的喜色。
容錦蘭聽到這個名號就是一僵,噴薄的怒氣險些抑制不住,雙眼更是冷箭般射了過去。
綠翡正和珍珠眉來眼去,沒看到容錦蘭的眼神,但身體還是忍不住一哆嗦,再看向自家小姐,已經是低着頭的樣子,就自當小姐害羞。
“小姐,三皇子殿下真真是對小姐癡心一片,這不,剛回來就派人遞了書,約小姐明日未時去春陽樓一聚!”
綠翡說着,想到三皇子殿下硬挺俊朗的容顏,竟臉上緋紅,聲音也扭捏起來。
“也是好笑,三皇子殿下怕小姐被人議論,還偏偏打着借老爺手書的兵策的名號,難爲天家龍子,還這般體貼周到。”
好一個秦御安,竟在兩年前就開始佈局!
容錦蘭面上不顯,手指卻深深抓進牀邊的木沿,前世,她就是帶着那手書出了門,然後在救人時昏死過去,而那手書不翼而飛。
當時所有人心思都在她廢掉的雙腿上,對手書自然沒有關注,現在看來,必是落在了秦御安的手裏!
珍珠看出了容錦蘭面色的不對勁,有些擔憂的上前,整理下容錦蘭的髮絲。
“小姐,可是有甚麼不對?”
“沒有不對,對的很,綠翡,你去和那人說,我同意了。”
……
“不知太子殿下,怎麼不在宮中,而是”
容錦蘭既然確定了男子的身份,就馬上翻身下馬,站在轎外躬身詢問,低頭間,錯過了秦鈺臉上一閃而逝的溫柔。
“咳咳,孤今日微服私訪,在春陽樓整修,趕車的護衛長看到有可疑人士,我命他前去查看。可這一錯眼的功夫,這馬就突然發了狂,剩下的事,想必容表妹已然知曉。”
秦鈺以袖掩面,又是咳嗽兩聲,泛若桃花的雙眼將視線若有若無的撒在容錦蘭身上。
三年了,當年的小丫頭竟長這麼大了。
“叫我太子殿下太過生疏,你祖母既是太長公主,你也當叫我一聲,咳,表哥。”
容錦蘭微楞,當年祖母在世時確實常帶自己在宮中走動,任何皇子都與自己表兄妹相稱。
但到底是年少無知,這稱謂也早隨着祖母的逝世消失無蹤,就連秦御安,自己見了他也是喊一聲三皇子殿下的。
“臣女惶恐,禮不可廢。”
秦鈺眼中湧上點好笑,現在知道禮不可廢,當年也不知是哪個胖丫頭,追在自己身後喊着太子表哥的。
他搖了搖頭,長袖微展,將手輕輕放在馬車邊緣,就要徑自下車。
可方纔顛簸一路,不說秦鈺本就身體孱弱,就是一正常人,腿也無法承力,痠軟不已,又怎麼可能利索下車呢?
“唔——”
“太子!”
容錦蘭聞到一陣沁人的龍蛇香,伴着清清淺淺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