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湍急的岸邊。
兩隻三歲半的小奶娃正頭碰着頭,嘀咕着甚麼。
小的那隻伸手提問:“哥哥,麻媽爲甚麼躺在地上吐水水啊?”
大的是他的雙胞胎哥哥,雖然只比小的早出來幾秒鐘,但是看起來卻成熟很多。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眼睛裏滿是複雜。
“她跳河自S,沒死成。”
而那個正在被他們討論的女人,此時正出氣多進氣少的躺在地上,那模樣像一條垂死掙扎的鹹魚。
大寶蹲下身子,手指探了探對方的鼻息,忽強忽弱的,有些奇怪啊。
“哥哥,麻麻要死了嗎?”梳着朝天髻的二寶眼睛裏蓄滿了淚水,頭上的一撮頭髮隨着他奶聲奶氣的聲音一動一動的。
二寶還有些懵懂,不明白死的意思,但是他知道村裏的人死後都會有神婆來跳大神超度,因此不等哥哥回話,他便一臉嚴肅的起身、抬手、起勢、撅屁股,兩條小短腿搗騰的飛快,開始圍着孃親跳大神。
跳的還挺像那麼回事。
大寶眉頭跳了跳,連忙抬手製止住弟弟的行爲,一臉嚴肅的說:“行了,再跳她就真的死了。”說完,他便蓄積了力氣,雙手向下重重的朝着傅雲秀的肚子按壓了下去。
他見過別人救助溺水的人,知道是這個動作。
女人原本還有些懵懂的意識,被這重重一按壓下,頓時清醒了大半,身子也差點被砸的坐直了。
在這回魂般的按壓下,就是再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她緩緩的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便是兩雙大大的眼睛。
……
作爲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人類的生老病死在她眼中簡直不值一提。
她踢踢腿,沒踢開,便假意哄騙道:“快放開,麻媽是真的要喝口水,快渴死了。”
“真的?”大寶懷疑的看着她。
傅雲秀點頭,“真的,比珍珠都真。”
當然是假的!她現在就要跳河變回那個縱橫水族的小魚精。
這個想法一產生,晴空突然劈下一道驚雷,水面被劈的激起千層浪。
傅雲秀被嚇的一激靈:天劫?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大嗓門的呼喚聲,“秀兒,是你嗎?”
小魚精猛地向後望去。
一個身影越跑越近,衝過來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說,“秀兒,可算是逮着你了。”
那人面有怒容,“收了俺家的工錢,不把活幹完就想跑!你也不打聽打聽我王大嬸是甚麼人!能讓你騙了錢去。”
說着就拉着傅雲秀向村裏跑。
小魚精無法反駁,她還真有這段記憶。
原身投河前爲了做個飽飯鬼,還應聘了王家的短工,軟磨硬泡硬是提前磨出了一半的工錢。
她是喫飽喝足跳河去了,現在該重生後的小魚精還債了.....
……
王嬸子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秀兒,你可積點德吧!”
不養孩子會遭雷劈?
傅雲秀不信這邪。
二寶扯了扯她的袖子,“麻麻,我餓了。”
“我也餓了。”
又累又餓。
兩個奶娃其實早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了,以爲傅雲秀要做飯給他們喫,四條小短腿兒蹬的跟風火輪似的往家趕。
傅雲秀就這樣被拉着,兩腿顫巍巍的回到家。
等看到面前那間用木頭搭建的破牛棚,她差點兒腳步一趔趄摔倒在地上。
她的記憶接收不完整,所以雖然知道原主家窮,卻沒想到窮的這般喪心病狂。
沒喫沒穿也就罷了,住的地方竟然還是間牛棚!
棚子的屋頂都是茅草和黃泥糊的,唯一有模有樣的還是牛棚後面被籬笆圈起來的一塊地,不過原身太懶,連這地都是荒廢的,全是亂長的野草。
說原主是灘扶不起的爛泥都是表揚她了,小魚精認命的走進屋子。
一照面就被屋裏的髒亂差震驚到了,一眼能看到頭的窄小房間,一地的垃圾和茅草碎屑,破盆破桌破板凳,真是破的齊整。
她向前走了兩步,發現這屋裏亂的簡直不能安放她金貴的魚腳,遂又默默退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