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悠然活了十八年,便做了十八年噩夢。反反覆覆。“拖油瓶!”
“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
“你怎麼不跟那個女人一起死了?”
夢裏那個男人恨不得她趕緊死,好另娶老婆。老天有眼,垂憐她。
十八年後,雲悠然坐擁陌城最大的酒莊,是名副其實的豪門千金。沒人知道她兒時的過往。
直到那個兒時與她定過娃娃親的賀雲陌回來。她那不堪的過往,一點一點被剝開。十八歲的成人禮,是一紙婚約。重新將她打回地獄。
清晨,薄霧還未完全散去,左家莊園瀰漫在一片晨霧中。
二樓角落的臥室裏,薄紗擋住了大部分晨光,房間裏瀰漫着一種壓抑,接近黑夜的氛圍。
飄窗上,那道人影一動不動。
左悠然瘦弱的身軀蜷縮子成一團,縮在角落。
身體和昨晚躺下時一樣,未挪動分毫,潔白的臉埋在臂彎裏,伴隨着抽動,夢裏是揮之不去的畫面。
噗通!噗通!
靜謐的房間裏,心臟奮力撞擊胸腔,那團瘦小的身體顫抖幅度也越來越大。
滴滴滴——!滴滴滴!
突兀的車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壓抑的清晨。
左悠然長猛然睜開眼,呼吸急促,深吸了一口氣,坐起來,看了眼樓下,樓下早已車水馬龍。
從夢魔中醒來,她雙眼睛空洞無神,整個眼低看不到一絲眼白,全部被黑色的瞳孔肆意侵佔。
“又是這樣!”
“呵…。”
左悠然勾着脣,聲音嘶啞,帶着一種近乎自嘲嗤笑,伸手把額頭滲出的密密麻麻的汗珠擦去,吊帶被冷汗浸溼,後背一片冰涼。
“本以爲今天是個好日子,老天能賜我睡個好覺,沒想到還是如此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