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座山,山下有條河,河邊有個村,村裏有個老寡婦,寡婦在和兩個姑娘講故事......
“聽說了嗎?這柳家大姑娘跳河了!”
“誰跳河了?”
“就柳玉呀!”
“哦,就那個和白雪玲搶李清華的柳玉,跳河就跳河吧,淹死了最好,省得礙眼。”
“嘖嘖,和堂姐搶男人。就她那個肥德行,也不照照鏡子。”
從地頭散工回來的知青們臉上全是幸災樂禍,一傳十傳百,這件事便傳開。
而村東頭的柳家,跳河的主角柳玉睜開了眼,入目的是毛草搭的頂,和光禿禿的房梁,牆是土磚砌的,砌的不太好,能從幾個孔洞裏透進陽光來。
而她,躺在一張木牀上,身上蓋的是一牀大碎花被兒。
這裏是哪?她不是玩蹦極的時候,安全繩斷了,一腦袋蹦到地上千朵萬朵梨花開,掛了嗎?
柳玉爬起來,可這一爬起來就不得了了。
她看見了自己的腿,又肥又粗的一條腿,老天!這是她的腿?這是人腿?
柳玉嚇得打了個哆嗦,然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肉顫顫的,幾乎摸不到骨頭,還摸了一手的油!
“啊!”
柳玉嚇得一嗓子尖叫起來。
……
而原主躺在這兒的原因呢,是因爲她喜歡上了一個人。
這不,城裏知青下放到鄉下,村裏多了許多城裏來的小夥子。
柳玉先撇開外形不談,也十七八歲是個大姑娘了,春心萌動,一下相中了其中一個叫李清華的。
這小夥子長的挺俊,人又白淨,還有知識有文化,柳玉也是個不開眼的,心甘情願的追在人家屁股後面跑,讓整個生產隊的人都看了笑話,說她是肥蛤蟆,想喫天鵝肉。
原主柳玉不要臉,完全不在乎啊,眼裏只剩下愛情。原主喜歡李清華,就讓她爸給李清華開小竈,分活的時候分最輕鬆的,給糧的時候給最多的。在這個年月,人人餓得兩眼發昏,就李清華還能風姿綽約的一副健康樣貌,可以這麼說,完全是柳玉的功勞!
爲了這點好處,李清華也一直對她保持着曖昧。讓原主柳玉覺得他是有一點喜歡自己的,所以殷勤就現得越發大,李清華的日子就過得越發滋潤。
殊不知,這廝早和寶河村最美的白雪玲好在一塊了。這個白雪玲是柳玉二伯後娶的媳婦帶的繼女,從名意上來講還是柳玉的堂姐。
柳玉氣瘋了去質問兩人,白雪玲一臉的無辜,李清華則是當面說柳玉又肥又醜,還怪有自信的。
原主柳玉一時想不開,一腦袋往多寶河裏跳了,得虧讓當時路過的一位知青見義勇爲,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撈出來。
而這一條河,原主一命嗚呼,蹬腿見閻王,柳玉重獲新生。回顧原主這一生還是有點造孽的。
聶小翠的哭聲把柳玉給拉回了現實。
看着眼前一身破破爛爛,上了點年紀的婦女,這個媽對原主真的是好到沒話講。
柳玉啞着嗓子開了口:“媽,我沒事。也別哭了,那李清華算個甚麼狗東西,我才瞧不上他呢!天下這麼大,三條腿的蛤蟆難找,這兩條腿的男人還不遍地都是!”
原主喜歡李清華,但她還真瞧不上那種文文弱弱,風一吹就能倒,柳玉還是喜歡那種比她年紀小,人美嘴甜,一口一個叫姐姐的乖弟弟。
這話算是說到她媽聶小翠的心口裏去了,抹一把眼淚,她點頭道:“說的就是,我女兒富富態態,一看就是要享福的命!是甚麼狗東西能高攀的!”
……
陳氏六十上下,穿一身土布衣裳,花白的頭髮在腦袋後挽成個小髻,身材佝僂矮小,尖嘴猴腮的不是個好相處的面相。
的確,她也確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眼下老柳家還沒分家,柳家三房,柳玉他爹是老大,底下還有兩個弟弟,因爲柳玉她爸笨嘴拙舌,陳氏死活瞧不上大房,獨愛小兒子一家,偏心偏的人神共憤,還獨有一套歪理——大的就應該讓小的,小的不懂事大的幫襯!大的有甚麼好東西,當然就得給小的!
陳氏還把這個理念徹底實行了。
小叔家這些年過得可是極其滋潤!家裏的布票糧食這些年全用來補貼小叔家,而這些東西是大房一家辛辛苦苦賺的!
名義上的奶奶,柳玉不能讓人在窗戶底下站着說話,她讓柳葉把人請進來。
“奶,您有啥事,說吧。”
柳玉講話還算客氣。
陳氏笑模笑樣的開了口:“你媽和你在是一樣。大孫女兒,咱家幾個月沒喫肉了,你養的那幾只雞今兒就宰一隻吧。”
柳玉疑自己是聽錯了:“奶奶,這不過年不過節的宰甚麼雞呀?”
生產隊有名額,每家就能養五隻雞,因爲柳玉她爸是小隊長,格外多養一隻,所以老柳家能養六隻,每房養了兩隻。
這年頭油水匱乏,大房的兩隻雞爺就是聶小翠的命兒,每天回來頭一個喂的就是雞,下的蛋全是用來換油鹽了。
陳氏把臉笑成了一朵菊花:“你小叔人都瘦了。我尋思着宰只雞給你小叔補補。”
小叔,印象中那個個高體壯的?柳玉挑了眉毛,這雞養也好,喂也罷,全是她媽聶小翠一個人經手,陳氏說要一隻就要一隻,當她是誰呢!
“小嬸不是也養了雞嗎?奶奶要S雞給小叔喫,直接和小嬸說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