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春節前一天,我收到了老公林序的年終獎轉賬,整整五百萬。
他發來信息:“嫣嫣,這是我今年賣畫的錢,分你一半。”
“我們龐家捐給博物館的書法,不是無償的嗎?”
“傻瓜,那是說給外人聽的。王館長和專家都鑑定過了,你爺爺留下的那幾幅都是高仿,我找人處理掉,總比砸在手裏好。”
“可那是明代畫家仇英的《江南春》......”
“早被鑑定是假的了!龐嫣,你除了會抱着一堆破爛哭,還會幹甚麼?這錢你拿着,就當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媚的女聲:“阿序,快來嘛,大家都在等你開香檳慶祝呢。”
我握緊爺爺的錦囊笑了。
......
手機屏幕上,#龐家後人無能#的詞條被頂上了熱搜第一。
鮮紅的爆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詞條下面,是我抱着爺爺遺像痛哭的照片,配文極盡嘲諷。
“昔日書畫世家,如今子孫敗落到靠賣祖產爲生。”
“聽說捐給博物館的都是贗品,被人家退回來了,只能找野路子低價處理,笑死。”
……
2
新年的寒風颳在臉上,刀割一般。
我抱着懷裏那個被摔出裂痕的硯臺,縮在龐家大宅對面的街角。
六個月前,也是在這裏的書房,林序第一次向我提出了捐贈的想法。
那時的他,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的丈夫。
他會爲我洗手作羹湯,會在我研究古籍睡着時爲我披上毯子,會用最繾綣的語調對我說:“嫣嫣,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我以爲,這個入贅龐家的男人,是真心愛我。
所以我對他毫無防備。
那天,他端着一杯熱牛奶走進書房,憂心忡忡地對我說:“嫣嫣,最近古玩界不太平,好幾家收藏世家都被賊惦記上了。”
“我們家收藏的這幾幅字畫,都是國寶級的,萬一......”
“那怎麼辦?加強安保?”
“安保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些瑰寶放在家裏,實在是太危險了。你又這麼單純,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爺爺去世後,龐大的家業和這些價值連城的收藏都落在了我一個人肩上。
我確實感到力不從心。
“那......那依你看呢?”我無措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