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九叔去長壽村做百歲宴,進村第一天,我就覺得不對勁。
村裏S豬不留血,宰羊不要皮,所有食材都散發着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
九叔收了五萬塊定金,囑咐我:“上菜時閉緊嘴,聽見嚼骨頭的聲音別回頭。”
我沒忍住,在給主桌上龍鳳湯時,眼角瞥了一下桌底。
那一刻我頭皮炸裂。
那張紅漆大圓桌根本沒有桌腿。
支撐着桌面的,是四個跪在地上的、被削去了天靈蓋的活人。
其中一個,正是我失蹤了半個月的表妹。
這肉還是熱的。
我把手裏的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刀鋒切斷了正在抽搐的神經纖維,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九叔正蹲在竈臺邊抽旱菸,聽見動靜,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才轉過來盯着我。
「陳默,你當兵當傻了?豬剛S的,肉當然是熱的。」
「豬肉的紋理不是這樣的,而且這塊肉在躲我的刀。」
我指着案板上那塊泛着青灰色的肉塊,它不僅在跳,切口處還在分泌一種黏糊糊的透明液體。
我在部隊炊事班待過三年,也在野戰醫院幫過忙,分得清甚麼是死肉,甚麼是**組織。
……
午夜十二點,村裏的紅燈籠準時亮起。
那紅色不正,透着一股子慘慘的暗沉,照在人臉上像塗了一層蠟。
九叔在後廚掌勺,我負責傳菜。
第一道菜叫「涼拌紅絲」,其實就是剛纔那塊詭異的生肉切成的細絲,拌上紅油。
我端着托盤走出後廚,原本嘈雜的心理預期瞬間落空。
整個宴席大廳擺了十幾桌,坐得滿滿當當,卻死一樣的寂靜。
沒有推杯換盞,沒有划拳猜枚,甚至連咳嗽聲都沒有。
坐着的全是七八十歲以上的老人,一個個穿着壽衣一樣的綢緞唐裝,臉色煞白。
我走到第一桌,剛要把盤子放下,腳踝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那寒意順着褲管直往上躥,我差點叫出聲,硬生生咬住了舌尖。
不能說話。
這是規矩。
我低頭,看見桌布垂下的陰影裏,伸出一隻青紫色的小手。
順着手往裏看,是個七八歲的小孩,縮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他的嘴被用粗麻線縫起來了,針腳粗糙,還在往外滲血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