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江城,周家靈堂,周家三兄妹正吵得不可開交。
一名四歲大的奶娃娃盤腿坐在黑漆漆的棺材板上,一隻手扶着腫了個大包的額頭,抬眼忍無可忍的發出一聲咆哮:“吵吵吵!就不能讓老孃安心去死嗎?”
她這輩子爲了周家,兢兢業業,好不容易兩腿一蹬死了,還以爲終於解脫了,沒成想又被這羣玩意兒給吵醒。
這會兒她可沒有半點兒死而復生的慶幸,只有又要當牛做馬的憤怒!
越想越氣,她當即從棺材板上站了起來,圓嘟嘟的小肉手一叉腰,另一手指着周家兄妹三人奶聲奶氣地開罵:“錢、糧、工作、房子,都已經給你們平分,棺材墓地和喪事的開銷,老孃也早就預留出來!”
“你們倒是給老孃說說看!還有甚麼不滿?讓老孃死了還得起來給你們斷官司?啊?說話!”
分明軟糯無比的聲音卻又夾雜着不符合年紀的滄桑,瞬間將爭吵中的周家三兄妹嚇得一激靈。
兄妹幾人齊刷刷將目光落在那個站在棺材板上,手叉腰,看似威風凜凜的小奶娃......
這模樣還是小奶娃的模樣,可這說話的調調......怎麼感覺就那麼不對勁呢?
周老二推了推眼鏡,看着周小糯額頭上紅腫的大包忍不住斟酌開口:“小糯,你該不是腦子被撞壞了吧?”
否則怎麼會學他們剛死了的老孃那樣說話?大白天的跟詐屍一樣,還怪嚇人。
“都怪三哥!”周雪梅雙手抱胸,斜睨了周老三一眼,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剛纔要不是三哥推了小糯一把,小糯也不至於把腦子給撞壞了!我看小糯還是得跟着我,你們根本不會帶孩子!”
周老三一聽,當即也顧不得管周小糯此時的古怪,衝着周雪梅這個妹妹就開罵:“呸!周雪梅,你少裝好人,要不是爲了小糯分到的那筆財產,你能要她這個拖油瓶?”
“呵,我只是要錢,你卻想要命,小糯那額頭的包不是你推的?”周雪梅冷笑嘲諷。
眼見這幾人直接無視了她又吵了起來,棺材板上的小奶娃也終於察覺到不對。
……
周老四跪下來的瞬間,自己都有些懵。
不對啊?他好好的爲甚麼會腿軟?
爲啥小侄女一個眼神,他就那麼發怵呢?
周小糯嫌棄地看了一眼周老四,雖然這小子向來不着調,成日裏遊手好閒,好賭成性......
不過,在乖孫女的記憶裏,卻是唯一一個堅定相信她的人。
可惜......
每一次這小子都短命,不是死在賭場,就是死在去賭場的路上。
連個侄女兒都保護不了,簡直廢物!
還有另外那幾個,除了二房到底是周妮的親爹孃,結果好一些,周老三和周雪梅也沒一個好下場!
呵,廢物扎堆了都!
周小糯思及此,目光在幾人的身上掃了一眼,最後才落在了周老四身上,斜睨着她目光帶着幾分嫌棄,用稚嫩的嗓音開口問:“老孃今天出殯,你不守着跑去哪鬼混了?”
周老四一聽,心虛了一瞬間,可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娘不已經死了躺棺材裏了?
眼前這個小奶團倒敢在他這小叔跟前逞派頭?膽子忒大!當即周老四直接站起來,梗着脖子反駁:“甚麼鬼混?瞧你這小丫頭說話忒難聽!我是去給你奶掙錢買金元寶去了!乾的可是正經事兒。”
掙?賭還差不多!
周小糯冷笑一聲,雙手環抱住胸,抬眼看着周老四沒揭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