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皆知,蜀王趙恆是塊化不開的冰。
可只有他的夫人葉璃知道,這“冰”的深處,藏着一把從不肯示人的火。
他曾於流民屍骸中將她撈起,也曾將半枚虎符放入她掌心,宣告她與他共掌三軍。
十年來,她陪他啃盡樹皮、刀頭舔血,用性命一寸寸墊起來無上殊榮。
直到校場的風捲起塵土,親兵踉蹌撲跪在地:
“將軍!主上撕毀了江北盟約,三萬石糧草,全退了!”
“理由?”
親兵頭垂得更低,喉頭髮顫:
“因江北之人,擄走了崔姑娘。”
名冊從葉璃指間滑落,“啪”一聲砸在地上。
她走至桌前,翻看盟書,三日前趙恆上面蓋印時的話猶在耳邊:
“有了這批糧草,蜀地百姓就能安穩過冬。”
如今,爲了另一個女人,他要置蜀地萬千性命於不顧。
她葉璃絕不同意。
整盔戴甲趕去江北邊境,漠大的風雪席捲着地面。
……
葉璃營帳裏枯坐了一夜,晨間到了將士們該演練的時辰,副將來請她出面主持。
她才知道,一夜了,趙恆這個主將還未歸來。
直到午後,用過膳食,趙恆姍姍遲歸,身上的香氣漫過她鼻尖。
“阿璃,昨日情勢所迫,婉清久在深閨,不像你整日裏打打SS的,沒遇過這種場面,我不能不顧。”
那是暖閣的香氣夾雜着女子身上清淡的脂粉味,淡雅撲鼻。
葉璃並不喜歡這股味道,無聲離遠了他幾步:“不必解釋,我一向是信你的。”
外面,幾個小兵閒談戲笑着:
“都說蜀王大人爲了個女人置天下人不顧,可如今還不是巴巴趕回來跟我們葉將軍解釋?我看也就是說笑,怎麼可能是真的?”
葉璃聽得發笑,她親眼所見,還能有假麼?她不是甚麼愛嚼舌根的人,終是置之不理。
可沒幾日,這樣的消息竟傳得遍地都是。
趙恆爲救崔婉清孤身闖江北、撕毀盟約,各式各樣的版本,被各處茶樓傳得神乎其神。
周圍的諸侯國聽聞,紛紛遣人來一探究竟,看戲嘲弄。
趙恆非但沒在意,反而大張旗鼓放出了消息:欲要招兵買馬、討伐江北,爲崔婉清“討回公道”。
蜀地糧草不夠,軍心不穩,這時候動兵,無異於讓全城百姓送死。
向來冷靜的人,爲了崔婉清,做到這種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