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櫻,我買了下週去倫敦的機票,公司通過我的外調申請了。”
“太好了!”蘇櫻在電話那端歡呼,“聞述終於肯放你來了?當初要不是他死活不肯談異國戀,你三年前就該走了,現在怎麼想通的?”
程曦看着手中剛打印出來的通知函,輕輕“嗯”了一聲。
蘇櫻的聲音還在繼續:“說真的,我到現在都想不通,聞述那種高嶺之花,怎麼談起戀愛來這麼戀愛腦?當初追你的時候粘人就算了,現在都結婚幾年了,還把你當眼珠子看着。”
程曦沒有接話,因爲現在的聞述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人了。
準確來說,他還是他,只是不再愛她了。
當初的他,會在雨天穿過半座城只爲送一碗她隨口提過的甜粥;
會在她熬夜加班時靜靜陪在一旁;
會在每次出差歸來,給她帶特殊的禮物……
就在她以爲日子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時候,聞述出了車禍,昏迷三天。
醒來後,他看着守在牀邊的程曦,眼神陌生。
“你是誰?”
程曦以爲他在開玩笑,直到醫生告訴她,聞述失憶了——選擇性失憶,記得所有,偏偏忘掉了所有與她相關的記憶。
她試過告訴他,他們是夫妻,相愛兩年,結婚三年。
她給他看婚紗照,看旅行視頻,看他們一起裝修房子的設計圖。
……
程曦轉身下樓,走進廚房爲自己做了頓晚飯。
沒有開餐廳的大燈,她就在廚房的小吧檯邊坐下,一個人靜靜地喫。
她想起以前,聞述總會誇她做飯好喫,說外面的米其林餐廳都不如她隨手做的一餐家常菜。
那時她總是笑着回他:“那你可要一直喫我做的飯。”
“當然,”他會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喫一輩子。”
程曦放下刀叉,喝了一口水,將喉嚨裏突然湧上的酸澀壓下去。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抬頭,只是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腳步聲停在廚房門口,她抬眼看去,許可穿着聞述的襯衫,那件她去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意大利定製,袖口有她親手繡的“XC”字母縮寫。
“回來啦?”許可倚在門框上,笑容甜美,“阿述讓你買的板栗餅呢?我等着喫呢。”
程曦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她。
“沒買。”
許可的笑容僵了一下:“爲甚麼?阿述不是發消息給你了嗎?”
“看到了。”程曦站起身,將盤子拿到水槽邊,“不想買,不行麼?”
許可愣在原地,似乎從未見過這樣的程曦,不再是隱忍的、低眉順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