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你去死!”
顧喬喬是被凍醒的。
哭泣聲伴隨着凌亂的腳步聲,狹窄的空間內,一盆涼水潑在了她的身上,刺骨的寒意逼得顧喬喬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個狹窄的小房間,一張蒼白消瘦的臉頰映入眼簾。
顧喬喬的腦子裏一陣一陣的發懵,張嘴:“媽——”
出聲,清脆的少女聲音猶如黃鸝一般,充斥着靈動,正是她十八歲時候的模樣。
石桂芳一聽到顧喬喬的聲音,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喬喬,你糊塗呀!你怎麼能做出這種傻事,你怎麼忍心跳河,你是要逼死我和你爸嗎?”
“哼,跳河死了算了,這種不自愛的東西,真是丟盡了我顧家的臉面!”拿着水盆的顧老太站在一邊,惡狠狠地盯着剛剛醒過來的孫女。
顧老太年逾七十,但是身體依舊很好,在槐花村是出了名的剽悍,一張枯瘦的老臉上帶着陰狠的算計,那種目光曾經伴隨了顧喬喬的人生。
顧喬喬環顧一週,眼前這件狹窄的屋子,是她曾經的家。
屋外的桂花樹散發着香氣,門外有一排整齊的柿子樹,上面的果實已經開始呈現出了淡淡的金黃色。
這是她小時候的家。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子裏閃過。
重生!
何其幸運。
上天給了她一次機會,可以重新來一次。
……
顧喬喬的眼神將顧老太鎮在了原地,顧老太那一張樹皮一般乾枯的臉上帶着恨意:“你這姑娘丟盡了我顧家的臉面,我看趁早嫁給隔壁二狗子做媳婦兒算了!”
二狗子早就看中了顧喬喬,小狐狸精,才十八歲,這勾人的本事可不小!
二狗子願意出五十塊錢買顧喬喬,在九零年代,五十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夠顧家一個月的喫喝了。
一個不自愛的賠錢貨賣了五十塊,也是筆劃算的買賣。
顧老太本就不喜歡顧喬喬,能換這麼多錢,更是不留情面。
石桂芳一聽婆婆要把女兒賣掉,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媽,您給喬喬一條活路吧,那二狗子不是甚麼好人呀,而且他都四十多歲了,喬喬才十八歲,她還是個孩子......”說着,石桂芳在顧老太面前跪了下去,哭着去抱顧老太的大腿。
顧大明也面帶痛苦,低聲哀求顧老太不要這麼狠心。
要真是把女兒嫁給那樣的男人,只怕女兒沒得活了!
“滾開!”
顧老太一腳踹在了石桂芳的肚子上,上前想要拉住顧喬喬:“走,跟我去二狗子家!”
顧喬喬冷眼看着顧老太,原來顧老太早就打定主意想要把她賣出去。
眼中閃過一絲暗芒,顧喬喬一把推開了顧老太的手,顧老太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趙桂香扶住了:“媽,你沒事吧?”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能推你奶奶呢?你可別過分,小心遭天譴!”
趙桂香是個潑皮無賴,甚麼髒話都在往外面冒。
……
若不是顧小麥散播謠言,她怎麼會家破人亡?
更不至於被賣到了二狗子的手裏,受盡了折磨,差點丟了命!
想到這裏,顧喬喬的眼神越發冰冷。
恰在此時,拎着鋤頭的男人走進了顧家,嗓音粗啞。
“顧大娘,不勞您費心把媳婦送過去,我自己來了!”
說話的正是隔壁村的二狗子,一雙狗眼直直的盯着顧喬喬。
年過四十的男人已經有些老態,牙齒缺了兩顆,一張嘴,臭氣熏天。
“顧喬喬,你還是聽你奶奶的,跟了我吧,雖然你不乾淨,但我不嫌棄。”
二狗子的話難聽至極,顧喬喬憋紅了眼睛。
當她一看到二狗子,前世積蓄的怒氣一下子湧上了心頭,理智被憤怒淹沒。
“你看看這小臉蛋,我喜歡!”
二狗子一來,所有人的重點轉移到了這門婚事上。
趙桂香雙手叉腰,原本就肥胖的腰身在此刻,往那一站,更是顯得粗鄙不堪。
“媽,趕緊把這個小賤人送到二狗子家裏去!”
彩禮已經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