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煦晗甦醒過來,下意識的摸了摸腦袋。
之前她爲了給弟弟籌錢醫治腿,拉下臉面去找父親,結果卻被繼母仇聆鳳拒之門外,推搡中她被繼母推倒,腦袋磕在了甚麼東西上,當場就昏了過去。
可現在腦袋不疼了,自己還在一間看着有些熟悉的臥室裏。
她疑惑的打量着房間裏的陳設,視線落在某一處時,頓時渾身一僵。
那是一張遺像,上面的女人笑得十分溫柔,看起來很年輕。
母親的遺像怎麼會擺在這裏?
再轉眼一看,房間裏還有許多熟悉的物件和傢俱,三好學生獎狀、嶄新的搪瓷杯、有着兩個大喇叭的老式收音機......
這分明是她二十年前住過的房間,只是後來父親把房子賣了,這些都不復存在了。
她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林煦晗正納悶呢,一個男孩突然衝進來踢了她一腳。
“林煦晗,你趕緊跟爸爸求情,讓他別送我們去鄉下啊!”
這一腳踢得並不疼,但林煦晗卻完全愣住了,因爲眼前這個男孩正是她的弟弟林煦陽,卻是隻有八歲左右的樣子。
瞧着弟弟如此暴戾的模樣,想到他之後的種種遭遇,林煦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就提溜起他的衣領,把他拽到母親的遺像前。
林煦陽本想發作,但是視線落在遺像上時,頓時安靜了下來。
林煦晗的聲音冷冷的,“還記得媽是怎麼過世的嗎?”
……
聽到這句話,林煦晗只覺一陣心寒,都說有了後媽就會有後爸,這話還真不是假的!
“爸。”她走出去喊了一聲。
林翰毅尋聲看來,當下一愣,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那番話有點過了,卻依然冷着一張臉,“你們東西收拾好了?”
林煦晗暗暗握緊了拳頭,她不能跟父親硬碰硬,這是喫力不討好的事,而憑她的一面之詞,也沒有說服力,她目光一轉看向林璀璨,想到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向來不喜歡跟他們姐弟玩,爲甚麼昨天晚上那麼執着呢?
“收拾好了。”她收回目光,乖巧的應了一聲。
見她這態度,林翰毅點點頭,語氣也軟了一分,“你也不要怪爸爸,煦陽那性子就該去鄉下磨鍊磨鍊,你是他姐姐,過去陪陪他也是好的。”
林煦晗沒應聲兒,衝林璀璨柔聲道,“璨璨啊,煙花好玩麼?”
林璀璨嘟着一張小嘴,“一點也不好玩兒!”
林煦晗疑惑道,“那你爲甚麼還非要跟我們去玩?姐姐不是告訴你了,這件事很危險嗎?”
聽她這麼一問,仇聆鳳心道不好,正要阻止女兒說下去,林璀璨卻已經開了口,“是媽媽讓我跟你們去的呀!”
這會兒的林璀璨年紀小,可不像被她媽養大後那一肚子壞水。
上輩子爲了這個家表面的和諧,爲了能讓弟弟被父親重視,她一再的退讓隱忍,即使知道真相也不敢跟父親明說,就是怕這個家會變得支離破碎。
可她的忍耐換來了甚麼?換來了繼母無止境的排擠與欺凌,最終還是被父親趕出了家門!
然而,這輩子不會了。
林璀璨的這句話,讓林父頓時一愣。
……
低頭一看,似乎是有甚麼東西從遺像後掉了下來。
她彎腰撿起,那是一個式樣簡單的玉佩,從色澤質地上看,這玉似乎並不怎麼值錢,上面還蒙了一層灰。
這是甚麼東西,記憶中好像沒有它的存在。
正想着,屋外響起了門鈴聲。
林煦晗隨手把玉佩塞進了褲兜裏,又把母親的遺像放在整理好的行李上,然後才走了出去。
林父已經打開了門,大姑林美賢拖家帶口的來竄門了。
林煦晗心裏一陣狂跳,她這個大姑可不是甚麼好東西,當年父親本意只是送他們姐弟倆去鄉下,並沒有打算連學校都不送他們去上的,就是因爲大姑的教唆才讓父親改變了主意。後來,她是哭着跪着去求父親,父親纔給他們姐弟倆辦的入學手續。
“哦喲,璨璨都這麼大了呀?”林美賢一走進來,就衝着仇聆鳳懷裏的女孩笑了起來,看女孩手上纏着繃帶,詫異道,“這是怎麼搞得呀?”
仇聆鳳溫婉一笑,“小孩子玩鬧不懂事。”
林翰毅不悅道,“還不是那兩個混賬姐弟弄的,他們非要帶璨璨出去放煙花,結果讓璨璨把手給燙傷了。”
林美賢一聽直皺眉,“璨璨才六歲,怎麼能帶她去做這麼危險的事呢?這從小沒媽的孩子就是沒教養......”話音一落,見林父臉色難看,連忙改了口,“哥,我沒別的意思啊,就是覺得這姐弟倆欠管教,人家聆鳳畢竟不是親媽,打不得罵不得的,還不只能任由他們胡來......”
林煦晗聽不下去了,走出去笑着喊了一聲大姑,打斷了她的話語。
林美賢瞥了她一眼,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頓時端起一副教育的口吻,“煦晗啊,你也不要怪大姑說話不好聽,你都十歲了,大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都開始每天給你爸做飯吃了,你不能因爲不喜歡你仇姨就傷害妹妹!”
林煦晗笑眯眯的道,“大姑也知道自己說話難聽啊,當年您做生意虧了錢還是我媽賣了嫁妝掏錢給你們家填的窟窿呢,現在我媽不在了,你就這麼說我們姐弟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不會疼嗎?”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