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硯站在林汀晚面前,語氣平靜得可怕。
“婚禮讓給琪琪吧。”
林汀晚愣住,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
“琪琪小時候走失過,你知道的。”周時硯垂下眼簾,“她現在身患絕症,時日無多,我想滿足她最後的心願。”
林汀晚盯着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陌生。
她認識他二十二年,從青澀到現在,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從他嘴裏聽到這樣的話。
“所以我們籌備了大半年的婚禮,你要拱手送給別人?”
“是你姐姐。”
“她是我姐姐,所以我就該讓?”
周時硯皺眉,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琪琪命不久矣,難道你連這點都不願意成全?”
林汀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周時硯,你在跟我開玩笑?”
她盯着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我爸媽知道嗎?你爸媽知道嗎?”
周時硯從西裝內袋掏出幾張燙金請柬,展開放在茶几上。
“這是婚禮請柬,雙方父母的名字都在上面。”
林汀晚低頭看去。
……
“甚麼爲甚麼?你姐喜事將近,你少在這裏觸黴頭。”
程玉珍最煩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當初要不是因爲她,她的琪琪也不會在外流浪這麼多年,更不會年紀輕輕就得了骨癌。
而林汀晚,在家裏養尊處優不說,還處處和琪琪作對。
“我警告你,你姐和時硯的婚事已經板上釘釘,你別想耍甚麼花樣,也別在時硯面前晃。”
“那我呢?”林汀晚望着她,眼神灰敗。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周時硯一直在一起,你讓林琪琪嫁給他......想過別人會在背後怎麼議論我嘲笑我嗎?”
“你胡說甚麼,跟你姐的幸福相比,你被人說幾句又能怎麼樣?”程玉珍不以爲意,甚至覺得,她就是不肯犧牲。
“你姐吃了那麼多的苦,我們全家都欠她的,別說一份婚約,就是整個林家我都可以給她,現在她病成這樣,你難道還要看着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去死?你還有沒有人性?”
林汀晚沉默了。
在她們心裏,林琪琪這三個字早就高於一切。
沒有人覺得姐替妹嫁這種事有多離譜,也沒有人在乎她會因此名譽受損淪爲笑柄。
“如果我不同意......”
“你有甚麼資格不同意?”
程玉珍冷笑,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身爲人母的疼愛。
“實話告訴你,娶你姐這事是時硯自己點的頭,他想爲你姐負責,想彌補她關心她,要我說,他早就對你姐動心了,你再鬧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