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的白月光回國了。
消息是財經報的邊角料,配圖模糊,卻足夠刺眼。
他摟着那女人進了一家頂級私立醫院。
我捏着報紙,指尖冰涼。
不是憤怒,是鈍痛。
三天後,我查到了地址,城西一棟不顯山露水的公寓。
我去了,沒吵沒鬧,只是帶走了那裏養着的一對雙胞胎男孩。
孩子很小,剛會踉蹌走路,眉眼像極了顧衍。
顧衍找上門時,已是傍晚。
霞光如血,潑灑在客廳光潔的地板上。
他沒看我,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聲音壓着風暴:“林晚,孩子呢?”
我坐在沙發上,沒應聲。
他終於看向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焦灼與戾氣:“我再問一遍,你把小蔓的孩子藏哪兒了?”
小蔓,叫得真親。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顧衍,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也有個女兒?”
……
處理完圓圓的後事,我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整個人蜷縮在女兒的房間裏,像一隻被暴雨打溼的蟬。
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切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格子,可我只看得見那隻小熊。
它歪歪地靠在牀頭,圓滾滾的肚子上還沾着半塊沒喫完的草莓糖,那是圓圓上週過生日時非要別在小熊領結上的。
我把臉埋進小熊的毛裏,拼命嗅着上面殘留的、幾乎淡不可聞的奶香。
那味道像一根細細的線,牽着我回到兩年前的春天。
那時候圓圓剛學會爬,總愛扶着沙發扶手搖搖晃晃地往我懷裏撲,她的小腳丫踩在我的腳背,奶香混着嬰兒油的味道,像團軟乎乎的雲裹住我。
一週後,顧衍纔再次出現。
他推開門時,帶進來一股外面的冷空氣,我聽見他的皮鞋在地板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像一把小錘子敲在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站在門口,西裝革履,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裏還拎着個印着奢侈品LOGO的袋子。
“林晚,你還要消沉到甚麼時候?”他皺着眉,聲音裏帶着一絲不耐煩,“前幾天因爲你鬧的那一出,小蔓的孩子受了涼,病了幾天,她纔剛回國,身體本來就弱......”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小熊的耳朵。
病了?我的圓圓,連命都沒了。
她才三歲,那麼小的一個人,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呢?
我抬起頭,死死盯着他,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我腳邊,像一片巨大的烏雲,遮住了我最後一絲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