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人人都說趙元澈清心寡慾,霽月光風,是可望不可即的疏疏朗月。
只有姜幼寧知道,趙元澈私底下就是一團火,觸及她便會熊熊燃起,熾熱而激烈。
那段隱祕的歲月裏,他曾無數次啞着嗓音喚她“卿卿”,一遍又一遍的將她拉入滅頂之災。
甚麼澹泊少欲,都是騙人的!
後來,趙元澈與人定下親事。
姜幼寧捲起多年的積累連夜跑路,卻被他堵在簌簌大雪之中。
“姜幼寧,你逃不掉的。”
初夏清晨,上京鎮國公府祠堂籠着一層薄薄輕霧。
祠堂內隱約傳出僧人唸經聲。院內,半人高的青銅爐鼎升起嫋嫋青煙,婢女小廝忙碌奔走。
姜幼寧提着裙襬沿着廊檐自後頭而來。周身的痠痛使得她的步伐稍顯彆扭。
左側的雕花木門忽然打開。一隻冷白有力的大手探出,精準地握住她纖細的腰肢,不由分說便將她攬入後堂內。
姜幼寧失色,便要驚呼。
那人的大手掩上了她的脣,清冽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是我。”
熟悉的甘松香氣襲來,姜幼寧看清抱着她的兒郎,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縮,心慌之間雙手推上他結實的胸膛。粉潤的脣張了張,卻沒能發出聲音。
眼前的兒郎鼻樑高挺,菱脣紅潤輕薄,五官豔絕,綰着利落的子午髻,清冷矜貴,卻又不失威嚴。
是她的長兄趙元澈,在邊關征戰五年多,半個月前才凱旋。
今日府中祭祖,便是以他的功績告慰列祖列宗。
趙元澈鬆開她,卻沒有後退,垂下一雙烏濃狹長的丹鳳眸望着她。
常年馳騁沙場調兵遣將的人,周身氣勢逼人。只靜靜望過來,也帶着與生俱來的威儀,叫人不敢直視。
她穿戴向來素雅。烏堆堆的髮髻上只一根素銀簪,大概是常年戴着,簪頭的山茶花磨得近乎消散。嬌嫩飽滿的耳垂上綴着一對極小的銀釘,幾近隱沒。
一張雪凝的小臉叫烏髮襯得越發稠麗,瀲灩的桃花眸眼尾泛着淡淡的粉,下頜尖尖。面色惶惶,如遭到驚嚇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