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不是你奶奶家,那麼沒規沒矩,一會進去,把你的壞習慣都給我收起來,別讓人笑話,丟我的臉。”
季家老宅門口。
一輛豪華的黑色轎車停着,孫予柔沒按門鈴,而是囑咐身邊的女孩,她揉着眉心,挺不耐煩的。
白苓揹着黑色的挎包,一身純黑色的衛衣,頭上的鴨舌帽遮擋住她半邊臉頰,帽沿下的眸子半眯着,雙手插在兜裏,漫不經心的點點頭。
“我的話你最好給我記在心裏,要是搞砸了,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孫予柔嫁到季家十幾年,過着養尊處優的生活,她舉手投足間都是貴婦的做派,眼下瞧着白苓一副街頭混混的模樣就來氣,“這次跟傅家聯姻,是你的機會,以你的成績,將來也考不上重點大學,以後也是給別人打工的命,嫁給傅家大少爺,你能少奮鬥幾十年。”
聞言,白苓抬起了頭,看着眼前這個對她諄諄教導的人,忽然就笑了,那笑容有些冷,不達眼底,“這麼好的事,怎麼不讓你二女兒去?”
“馨兒能跟你比麼?她可是我精心培養出來的,將來勢必有更好的人生,怎麼能嫁給傅家那個......”
孫予柔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激動,放軟語氣,“白苓,你別怪我狠心,這些年我在季家,全靠你妹妹聰明乖巧幫我站穩腳,如今季墨寒死了,季家一日不如一日,必須靠聯姻挽救季家的生意,你嫁過去,對你,對我都好。”
十幾年前,她前夫忽然失蹤,兩年都沒找回來,她不甘心一輩子待在鄉下辛苦的過一輩子,所以狠心把剛出生的白苓扔給她奶奶,毅然決然的離開了。
後來嫁給了喪妻的季家二兒子季易安,給他生了個女兒。
雖然季馨聰明乖巧,很討季易安和老太太的關心,但其實她的日子並不好過。
季家重男輕女,季易安跟他亡妻有一個兒子季墨寒,他很優秀,是季家的驕傲。
這幾年,因爲有季墨寒在,季家的生意如日沖天。
也因此,一開始得知她生了女兒的時候,季家人並不高興。
……
從季家老宅出來,天已經黑了。
白苓跟着季易安和孫予柔回了季家。
早幾年前,季易安兄弟倆就跟老太太分房居住了。
季家是歷城的豪門家族,若按資產排名,能排到第二,因此,季家的孩子結婚後都會跟父母分開居住。
“老爺,夫人。”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女人,孫予柔叫她李嫂。
李嫂看了眼他們身後的白苓,眼裏自然的流露出嫌棄的神色,面上卻恭敬的說,“這位就是白小姐吧?”
“李嫂,你把她的行李拿上去,把我新買的那套睡衣拿給她,讓她一會洗個澡。”孫予柔一路上都心煩意亂的。
她沒辦法忘了在季家,大哥那一家人嘲笑的目光。
雖然說的是白苓沒教養,可誰不知道,他們話裏行間都在說她孫予柔爲了攀附豪門,連親生女兒都不要?
她不敢在季家發火,但對白苓的臉色就沒好過,“你奶奶已經被送到醫院了,VIP病房,一個月花費要四十萬,我要提醒你,我們花這麼大價錢,你一定得給我乖乖聽話。”
“住嘴!”孫予柔話音剛落,季易安就冷着臉呵斥,“她畢竟是你的女兒,哪有當媽的這樣說話的?”
孫予柔委屈,眼淚在眼眶直打轉,“我還不是爲了我們家?難道你要讓馨兒嫁過去?”
季易安沒說話,劍眉擰着,沉默片刻,看向白苓,“你如果不願意嫁給傅家大少,我可以想辦法推了這門親事。”
白苓抬眸看他,季易安五十歲,但他保養的好,在他臉上完全看不到歲月的痕跡,那雙眸子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鋒芒,卻在白苓面前,儘量保持溫和的態度。
白苓眸子斂着,抿了抿脣,“我願意。”
……
翌日清晨。
白苓被李嫂叫起來,沒睡好,她眉眼間都是煩躁。
跟着李嫂下樓,發現樓下多了一個人。
季馨,她同母異父的親妹妹。
昨晚季馨在學校練鋼琴,很晚纔回來,她們還沒有見過面。
季馨也看見了她,眼裏掠過一陣驚歎,她是第一次見這個姐姐,以往都是從孫予柔嘴裏聽過白苓的事蹟,她直觀覺得,這個姐姐簡直糟透了。
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美!
白苓皮膚很白,那張臉像是被精心雕琢的一樣,完美的不像話,她半垂着眸,臉上沒甚麼表情,站在那,又冷又酷。
季馨心裏有那麼些的不是滋味,在季家,她一直是最受寵的,也是最漂亮的,怎麼能有人比她還長的美?
“這位就是姐姐嗎?”季馨斂起眸裏的嫉妒,走到白苓身邊,笑的甜美,“你好,我是季馨。”
白苓掃了她一眼,十分懶散的開口,“白苓。”
季馨沒想到白苓的態度這麼冷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保姆擺好了碗筷,白苓沒在乎季馨的表情,抬步去了飯桌,一隻腿踩在椅子上,隨手拿起筷子就喫。
李嫂見了這一幕愣住,顯然沒料到會有這麼沒規矩的人。
這是季家,季易安是主人,居然不等主人,就自己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