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漫天飛雪,寒風襲襲,墨雨柔一身素服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窗外的積雪已經把草坪覆蓋,遠處的泊油路也幾乎看不到痕跡。
今天,是墨雨柔二十四歲的生日,卻也是她父親的頭七,這大抵是她過得最痛心的一個生日了。
不遠處的書桌上,放着一疊照片,照片裏的兩個人看上去格外的登對,男的帥氣沉穩,女的溫柔漂亮,可這樣的照片卻深深的刺痛了墨雨柔的心。
墨雨柔看了看手機,經過這幾天,她作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
墨雨柔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她怕是一輩子都抹不去的號碼。
嘟嘟嘟......
墨雨柔耐心的等待着,可心裏卻緊張害怕,因爲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一通得不到回應的電話。
“喂,哪位?”
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墨雨柔心裏咯噔一下,但隨即,釋然一笑,這不是她早就料到的嗎?
墨雨柔不屑和那個女人說話,就這麼沉默着,電話那邊的女人應該是見對方遲遲沒有回應,便把手機交到了手機主人的手裏,不過墨雨柔還是聽到了一句讓她心灰意冷的話。
“梓琛,這是誰的電話啊,你怎麼弄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備註。”
“無關緊要的人,沫沫,幫我去泡杯咖啡。”
電話那端,傳來了她思念已久的一道聲音,可是和墨雨柔印象中的聲音又有些不同。
墨雨柔熟悉的一直是那種冷漠到讓人感到寒冷的聲音,可此時電話裏的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
“甚麼事?”
……
天際最後一絲亮光也被漫天雪景遮蓋,別墅裏亮起了燈,本該是個歡快的節日,可墨雨柔能感受到的只有無邊的孤寂和悲傷。
“小姐,喫晚飯吧!菜都快涼了。”
吳媽又來到了書房,手裏拿了一條大圍巾披在了墨雨柔的身上。
墨雨柔拉了拉肩上的圍巾,站了這麼久,竟不覺得涼。
隨即,墨雨柔苦澀一笑,比起這寒夜的涼意,蕭梓琛纔是徹底讓她心冷的人。
墨雨柔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六點了,離他們約好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這個男人當真狠心,在她父親去世後,這種狠決表現得更是淋漓盡致。
“吳媽,你說他今天會回來嗎?”
墨雨柔早已沒了信心,她只是希望別人能給一個善意的謊言,讓她不至於徹底的絕望。
吳媽是墨雨柔母親陪嫁的保姆,這些年一直照顧着墨雨柔,也是墨雨柔最親近的人,要說如今還有誰能給墨雨柔一絲絲溫暖,也就只有這個吳媽了。
這一年,吳媽看着自己小姐嫁爲人婦,也看着小姐和姑爺之間的冷淡,她疼在心裏,可畢竟是下人,有很多話她不能說。
“小姐,姑爺會回來的,這不是年底了嗎,公司那麼多事,興許是有事耽擱了,走,我們邊喫飯邊等姑爺回來。”
吳媽心虛的勸說着,他們那位姑爺已經有三天沒回來了,上次回來,還是因爲要回來那一份文件,待了不滿十分鐘便離開了。
聽到這話,墨雨柔又是苦澀一笑,幽幽的來了句。
“吳媽,這些天,梓琛一直和姜沫夭在一起,爲了那個女人,他居然連父親的頭七都不來了。”
這話一出,吳媽臉色明顯一僵,正想着該如何安慰,誰知墨雨柔反倒微微一笑,輕拍了拍,吳媽的手,說道。
……
墨雨柔開了口,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心在滴血,眼淚在眼眶打轉,可這一年受盡冷暴力的生活告訴了她,在蕭梓琛面前,眼淚是最無用的。
經過一年的努力,本以爲就算冰山也該融化,可蕭梓琛就像是一座千年冰封的雪山,在炙熱的火焰也融化不了半分。
父親的離開,對墨雨柔是致命的打擊,也讓她看清了自己和蕭梓琛之間永遠的不可能。
墨雨柔累了,或者說是徹底的絕望了,又或者說她真的愛慘了蕭梓琛,不想在看到這個男人痛苦,也不想在自我折磨,所以她選擇在自己二十四歲生日這天放蕭梓琛自由,也讓自己解脫。
果真,這句話讓蕭梓琛停下了腳步,這大抵是他這一年來最想聽到的事了。
蕭梓琛停下了腳步,轉身,看着舉止優雅的墨雨柔,在這一刻,他居然發現這個女人其實還挺漂亮的。
但隨即,蕭梓琛臉色一變,許是被這個女人騙過太多次了,他有些質疑的問道。
“墨雨柔,你又想耍甚麼花樣?”
墨雨柔並沒有回答,重新站起來,走去了書房,再出現的時候,手裏拿着下午江玉承總來的文件,放在了餐桌上,上面赫然寫着五個字,離婚協議書。
“蕭梓琛,我知道你是個信守承諾的人,當初你娶我的時候我父親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是你不能主動提出離婚,這一年,你也算是做到了。”
說到這,墨雨柔苦澀一笑,接着說道。
“這是我下午讓律師整理好的離婚協議書,只要我們在這上面簽上字,你就自由了。”
當蕭梓琛看到桌上的離婚協議書,他心裏閃過一絲喜悅,但隨即卻微微蹙眉,心口一糾,閃過一道琢磨不透的情緒。
墨雨柔見蕭梓琛依舊站在原地,抬頭,眸光眷戀的看着他,說道。
“梓琛,難道連最後陪我喫頓飯也這麼難嗎?就當是我們的散夥飯,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