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全省高考狀元,獎金十萬。
爸媽拿走我的獎金,加上積蓄換了一套帶花園的聯排別墅。
搬家那天,從小睡在陽臺的我看着那上下三層的豪宅,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想,這下總該有我一間房了吧?哪怕是最小的客房也好。
分房間時,爸媽住三樓主臥,哥哥爲了結婚佔了二樓整個大套間,妹妹吵着要看星星,選了帶露臺的閣樓。
還剩一樓的一間向陽保姆房。
我剛要提着行李進去,卻被哥哥擋在門口:“瞎鑽甚麼?這是給‘奧利奧’準備的。”
“奧利奧”是家裏養的金毛,平時喫得比我好,用得比我貴。
“狗怎麼能住人住的房間?”我不可置信地問。
媽媽一邊給狗梳毛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奧利奧體型大,住籠子抑鬱。再說了,它可是咱家的招財寶。”
“那我住哪?”我顫抖着問。
爸爸指了指花園角落那個用來堆放園藝工具的鐵皮棚子,“那不挺好的嗎?清淨,適合你以後學習。”
妹妹捂着嘴笑:“二姐,你可別跟奧利奧搶,它會咬人的。”
看着那個四面漏風的鐵皮棚,又看了看正趴在軟墊上衝我狂吠的狗。
……
2
我看向林國棟。
他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爸,你也覺得我不如一條狗?”
林國棟靠在真皮沙發上,不耐煩地揮手:“要麼住棚子,要麼滾,別壞了喬遷的喜氣。爲了買這房子,家裏壓力多大你知道嗎?你不僅不體諒,還在這斤斤計較。”
一隻沾滿醬汁的狗碗被林耀祖踢到我腳邊。
醬汁濺在我的帆布鞋上。
“不喫就餵狗,你也配跟狗比?”
金毛衝我狂吠,呲着牙,口水滴在地板上。
劉翠笑得花枝亂顫:“哎喲,奧利奧這是護食呢,它知道這是它的家,你是外人。”
林珠珠也跟着笑:“二姐,你快出去吧,別把奧利奧嚇壞了。”
笑聲像針一樣扎進耳膜。
我看着地上的狗碗,又看着滿屋子其樂融融的“家人”。
腦子裏那根名爲理智的弦,斷了。
我彎腰,撿起那個沉甸甸的陶瓷狗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