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下了一整宿的暴雨,直到清晨才雨勢漸小,卻還是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院門忽然被打開,一個頎長的身影大步邁入,指節分明的手撐着一把油紙傘。
傘下人金冠束髮,一身墨色廣袖長袍,平靜的漆眸浸着淡漠的寒涼。
在廊檐下躲雨的丫鬟婆子們聽到動靜,慌忙福身行禮:“國公爺回來了,夫人一直在等着國公爺回來。”
他穿過了庭院,走進廊檐下,隨手將傘遞出去,他身後的隨從忙接過。
“何事?”他問,低沉的聲音沒有起伏,卻無端的叫人覺得冷。
丫鬟頭低着頭,小聲作答:“奴婢不知......”
他沒再多問,直接推門走進去。
一陣熟悉的暖香撲面而來,將外面潮溼的寒氣都驅散。
屋內放着暖爐,燃着梨香,薑黃色的青紗帳被一隻素白的手撩開,一張略顯蒼白的芙蓉面顯露出來,她清瘦的臉頰下巴尖尖的,身形單薄,卻也難掩殊色。
她迎出來,牽脣:“你回來了。”
他看一眼她泛白的面色:“病了?”
“只是有些風寒。”她聲音很輕。
他沉着臉:“既然病了怎麼不好生歇着?軒窗還大開着,怕風吹不進來?”
“國公爺出門半個月了,我心中掛念着,盼着你早點回來。”
……
陸時霽目光掃過沈梨初沈軟的小臉,聲音平和:“表妹。”
可不知爲何,梨初感覺一陣寒意撲面而來,瘮得她後背發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國公爺笑着說:“已經備好了宴席,給你接風洗塵。”
老夫人也連連點頭:“是啊,時霽一路奔波回來辛苦了,快坐下喫飯吧!”
衆人熱鬧的擁簇着陸霽落座喫飯。
梨初還愣在原地,被沈氏拉了一下:“愣甚麼呢?喫飯了。”
梨初這纔回神,看向陸時霽,他此刻正和老夫人國公爺說話,脣角牽動着輕淺的笑,分明溫潤如玉。
方纔大概是她看錯了,她想。
沈氏注意到梨初的視線,輕笑一聲,食指點點她的額頭:“先喫飯吧。”
“哦。”梨初跟着沈氏一起入席。
因爲是家宴,所以也沒有刻意分席而坐,一大家子人圍坐一桌,和樂融融。
梨初挨着姑母坐在老夫人身邊,陸時霽則坐在國公爺身邊,然後便依次是陸家的幾個小輩們。
“時霽哥哥,恭喜你凱旋而歸。”
坐在末席的宋清禾輕聲開口,看着陸時霽的眼神,難以掩藏的眷念。
梨初抬眼看過去,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女,眉眼如黛,一襲淺綠色春裙,纖薄的身形弱柳扶風,連說話都是輕聲細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