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勤侯爵府。
掛了三個月的孝幡白帳撤下,華蘊柔一身縞素跪在堂下,上頭是她面目嚴肅的公婆。
“華蘊柔,你嫁於我兒不過一月便剋死了他,如今他已下葬,我侯府不追究你一婦人之責,今日放你一紙休書,回孃家去吧。”
侯爺話語凌厲,鐵了心將華蘊柔逐出侯府。
堂下輕呵一聲,華蘊柔早算準侯府留不得她。
好在,她有盤算。
華蘊柔撫上小腹,抬起的盈盈眼眸波瀾不起,聲柔平淡。
“未能照料好夫君,是蘊柔之過,但蘊柔已有身孕,是世子僅有的子嗣,還請侯爺開恩,準蘊柔留在侯府,爲世子守孝。”
瞬時,廳中一片寂靜,侯爺騰地起身,看向華蘊柔的眼中滿是驚愕。
秦孝是永勤侯府嫡長子,自幼被寄予厚望,長子死得不光彩,都怪他這媳婦看不住人,侯爺悲痛不已,連帶着瞧不上華蘊柔。
可如今,她竟有孕了?!
華蘊柔靜臥帷帳軟榻上,聽着外頭的對話。
“回侯爺,夫人確已有三月身孕,夫人身子健壯,胎兒安好無虞。”
侯爺驚喜笑聲響起,恨不得掀了房頂。
“好好好!”
……
“起來吧。”
岑雲琅又開口,卻被岑宜拉着在桌旁坐下,華蘊柔這會兒渾身僵得動彈不得,是被岑宜硬扯着起身的。
“哥哥你太兇了,瞧把蘊柔給嚇的!從前我還說叫你娶了蘊柔呢,還好沒嫁成,否則不知你要將人嚇成甚麼樣呢!”
岑宜笑着打趣,華蘊柔只在一旁坐着,冷汗依舊不停地冒,如今坐到一處,看得更仔細些,華蘊柔也便更確信了。
岑雲琅,就是那晚她在江南尋的清倌!
三個月前,正是岑雲琅大勝突厥,啓程返京的日子。
這位大將軍不好好領兵回京,去江南做甚麼小倌?!
“我正爲亡夫守孝,阿宜就莫開這種玩笑了。”
華蘊柔悄悄拭了把冷汗,膽戰心驚之下,小腹都墜得痠痛,她拘謹地低着頭,甚至眼角餘光都不敢往岑雲琅處亂掃。
她不知岑雲琅是否認出了她,但無論如何,這樁麻煩事,怕是躲不過了。
當日回府,華蘊柔便回了臥房,藉口身子不適,連晚飯都沒去喫,晚間她那婆母還在門外與她叫嚷了一會兒,都被慧榮擋回去了。
永勤侯府中,侯爺知道華蘊柔有孕後,對她還算和善。
但她那婆母姜氏便橫豎瞧她不順眼了,姜氏並非秦孝生母,而是續絃,膝下育有一子。
原本秦孝死後,姜氏那兒子有望襲爵。
可華蘊柔無端端冒出來一個孩子,將她母子的希望再度扼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