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沈聿身邊的第五年,我辭職了。
半年後,他在一所貴族幼兒園門口堵住了我。
彼時,我正牽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他猩紅着眼,死死盯着那個孩子:「藏得夠深啊,甚麼時候生的?」
他不由分說地將我塞進車裏,甩來一份親子鑑定同意書。「簽了它,只要孩子是我的,我給你沈太太的身份。」
我把同意書撕得粉碎,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冷漠開口:「沈總,您是不是忘了,您有不育症。」
「她是我領養的女兒,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沈聿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
他眼中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震驚。
「你說甚麼?」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我平靜地重複:「我說,你有不育症。」
「沈聿,你生不了孩子。」
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試圖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說謊的痕跡。
……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了半山腰那棟我住了五年的別墅前。
這裏的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連玄關處我最喜歡的那瓶香薰都還在。
只是味道已經散盡了。
沈聿把我跟念念關進了二樓的主臥,然後當着我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張醫生,立刻到我這裏來一趟。」
「給我,做一個全面檢查。」
他的聲音帶着不易察akir的顫抖。
掛了電話,他就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背影僵硬而孤寂。
我沒理他,只是蹲下身,把嚇壞了的念念抱進懷裏。
「念念不怕,媽媽在。」
念念摟着我的脖子,小聲問:「媽媽,那個叔叔是誰?他好凶。」
我摸了摸她的頭:「一個不重要的人。」
我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沈聿的耳朵裏。
他的背影猛地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