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醫院特護病房,到處都瀰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兒。
“沈女士,您作爲海城第一位女首富,回顧一生有甚麼遺憾嗎?”
聽到遺憾兩個字,沈秀英腦海裏浮現出一個高大結實的身影。
那是她下鄉時嫁的丈夫,他不修邊幅,粗獷不羈,總是喜歡大口扒飯。
結婚兩年,她從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甚至還爲了回城打掉了他們的孩子。
可在那場火災裏,他卻願意豁出命去救她,最後葬身火海。
想起顧利羣和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沈秀英的心口一陣悶疼。
醫療儀器發出尖銳的“滴滴”聲,心跳由曲線變成直線。
......
“把腿分開,踩在兩側的腳踏上。”
“再問最後一次,你確定不要這個孩子?”
醫生冰冷的聲音鑽進耳朵。
沈秀英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屋頂上明亮的手術燈刺得她溢出生、理性淚水。
她不是死了嗎?這是在哪兒?
“同志,別愣神。”
……
顧利羣在村裏找了她一圈,豆大的汗珠順着棱角分明的小麥色臉頰滑落,滾動到喉結而後隱入綠色軍裝。銳利的眼眸夾雜滔天怒氣,彷彿下一刻就要爆發。
沈秀英看着那張沒有燒傷,光滑冷硬的臉,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也顧不得手腕上的疼,上前幾步撲進男人懷裏。
“我終於找到你了!”
天知道她前世有多少次夢見他,最後都是哭喊着醒過來,一個人望着空蕩蕩的屋子思念難捱。
垂眸看着乍然鑽進懷裏的溫香、軟玉,顧利羣先是愣了一瞬,隨即耳根發紅。
結婚兩年,除了彆彆扭扭那幾次,沈秀英根本不讓他近身。
這還是她頭一次這麼主動......
突然顧利羣想起甚麼似的,原本和緩的臉色驟然緊繃,這女人肯主動投懷送抱,肯定是幹了甚麼對不起他的事兒!
拽着她的手臂把人從懷裏扯開。
“說,你是不是把我們的孩子打了?!”
低沉的男聲凌厲懾人,但沈秀英缺絲毫不怕,因爲她知道,這個男人早就愛她愛到骨子裏了。
前世,她打掉孩子,顧利羣也是這麼質問。
她理直氣壯點頭,告訴他,她要離婚,她要回城,她不想隨軍去海島,也不樂意繼續待在鳥不拉屎的黑河村!
顧利羣當時氣得眼睛都紅了,揮拳就朝她砸過來。
她閉上眼睛準備生抗這一下,沒想到那拳頭最終只落到了牆上。
……